幾名弟子從旋門宿棚走出,臉上神情各異。
在藍月門五個弟子中,藍淩爲大師姐,年齡資曆皆最大。此刻她臉色沉悶,眉頭緊皺,似乎在想什麽。
藍苑倒是平靜許多,雖然也有些擔憂,但看上去還不至于焦慮。
其他幾人,則沉默不言。
旋門幾人中,五個師兄弟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
“重華,你覺得樊明和餘鎮主攻的可能性大嗎?”單則忽然問道。
“大。”重華道。
單則點了點頭,随即又看向明賢,“師弟,若一會兒你打頭陣,不要害怕,我們幾個在後面幫你。剡門當真要是使用此等戰術,他們的主攻者也隻是個幌子。”
“衆位師兄放心,明賢定當全力而行。”明賢朝着大家躬身,眼中帶着一絲光亮。
“你們就那麽相信他說的話?”藍淩看了單則一眼,面色依然沉悶。
藍淩對單則是熟悉的,甚至還有些欽佩。她自然了解單則的實力,如今見他如此詢問重華,心有不解之意。
她不明白,一個觀戰弟子,好好在那聽着就得了,非得出來說兩句,搞得大家士氣全無。也不知爲何,旋門掌門和師父偏偏還聽信了他的話,定下個什麽主攻幌子的方案。
藍淩一向不屑于這些精打細算的心思,戰場上,能者爲勝,弱者便敗,這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沒有這麽複雜。
“重華分析得有道理,今年剡門行爲着實有些奇怪,這幾天又憑空冒出來肖子風一幹人等,我們甯可信其有。”方通也道。
肖子風這個名字一出來,藍淩霎時便沉默了。這兩天,此人便是藍月門的痛處。
藍淩雖然有些不理解,但也并非不合群之輩。她看了一眼重華,“誰主攻,今天下午就見分曉。若你分析得對,我佩服你。若不對,此後我們的戰術,你在一旁安靜聽着便是,不要再插言。”說吧,藍淩走了。
“我相信你的戰術,今日下午我們一定将對手打敗。”藍苑看了重華一眼,湊到他跟前說道。
随即,她笑了笑,也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看看重華,又輕揚嘴角微笑,似有話說的樣子。
“唉!女人可真是麻煩……”弄知望着藍月門那五個離開的身影,無奈搖頭。“單則,你們和藍月門打交道,可怎麽受得了?”
單則幾人不料想弄知會說這番話,也隻笑了笑,“其實,藍淩姑娘平日裏是很好相處的,今日也不知爲何。倒是那位藍苑姑娘,往日倒是有些不愛理會人,今日看上去似乎變了許多。”
“咳!這你就沒弄清楚重點了吧?那姑娘哪是今日變了,她在重華面前,一向如此。”弄知語氣古怪。
“弄知!”重華白了他一眼。
“一向如此?”平日裏不怎麽搭言的蘇青冷不丁來了一句,“重華和藍苑以前就認識?”
“我們來這裏,便是藍苑引路,帶我們穿越了天山群。”重華并不打算隐瞞這幾位師兄弟。
“哦,原來如此,這麽說也算是緣分。”方通笑道。
重華有些無奈,這些師兄弟們平日裏看上去處事嚴謹方正,卻沒想到也如此愛聊這些話題。
幾句言罷,單則五人便也回到了自己的宿棚。下午的大戰還有一會兒才開始,他們必須要回去休息片刻,養精蓄銳。
“我們也回去吧。”弄知道。
重華依然站在那裏,神色有些恍惚。
邢夔和藍震從宿棚出來,一眼便望見重華。
藍震眼中再次多出一抹怪異的神色,她看着邢夔,“他是不是……”
邢夔笑道,“你看他可像?”
“像,神态極像。他當真是……”
邢夔的目光往重華腰間看去,“你沒看到那孩子腰間的東西麽?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
藍震的目光順着邢夔看去,隻見那是一個長條的棍鞘。雖然不能一眼看清棍鞘内的武器,但藍震下意識便猜到了什麽。
那根棍子,她太熟悉了。
“擎天!”她驚呼。
這聲驚呼讓重華三人同時回頭看了她一眼,三人躬身行禮。
重華看到,藍震眼眶一紅,眼中竟帶着些許淚光。這與前兩天在戰場上看到的藍震,判若兩人。
都說旋門與藍月門交好,果不其然。藍月門門主竟在旋門長老和弟子面前,不加掩飾自己的情緒。
隻是,他爲何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待今日事後,我帶他來見你。”邢夔道。
藍震點頭,又看了重華腰間的東西一眼,徑自走了。走前,目光也在弄知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把他一起帶上。”
弄知忽然被人一望,頓覺十分不解。
“三叔,晚上我們爲何要去見她?”重華自然聽到了邢夔剛才的話。
“她是你父親的故人。”邢夔道。
“那我爲何也要去見她?”弄知忙湊上來。
邢夔笑了笑,“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下午将是一場生死較量,有什麽事晚上再說。”
下午的戰雪台,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似乎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下午即将到來的這場戰鬥,雖然隻有二十個人參加,但戰場給人的感覺竟變得大上許多。
事實上,這并不是衆人的錯覺。
因爲這場比賽是今年六域榜大戰中,第一場彙聚了三大門派弟子的戰鬥。可以說,最精彩,最攝人心魄的場面真正是從這一場開始的。
藍月門和旋門聯手,對抗剡門以及今年憑空冒出的三個火系門派。
這樣的戰鬥組合,以及如此這般的話題度,是幾十年來沒有出現過的了。
多年來,這是衆門派第一次,将目光注視到除了三大門派以外的人身上。
戰雪台爲化境之中的戰台,滿目雪白,積雪半人高,觀戰者看去,化境之内天寬地闊。與上午相比,還要寬闊不少。
四周觀戰者早已坐定,隻不過大家下午的穿着明顯要比上午厚實了許多,每個人皆是如此。
卿雲也曾在步入觀戰台之前,在大林的提醒下,多穿了一件厚厚的衣裳。
不過,她并不是很能理解爲什麽。因爲現在的她雖然也感覺到冷,但還沒有冷到如此地步。
坐定後,她朝四周望了一眼。各門派觀戰者興緻高漲。大戰還未開始,衆人皆交頭接耳,高聲議論着什麽。
忽然,一聲戰錘響起,四周頓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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