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話音剛落。現場再次掀起讨論高潮。
不過，照舊一邊倒。所有人都覺得杜金山瘋了。連隊員們都無法理解。
他沒有對此表态，而是看向孟紫衣，提醒道，“開盅的時間到了！”
“哦……好！”孟紫衣被震地久久回不了神，跟馮潮生對視一眼，猛地揭開瓷盅。
偌大的賭桌上，三顆體積很小的骰子靜躺着，一對五，單個一，共計十一點，大！
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事實擺在眼前，更具有震撼力。
現場一片寂靜。随後響起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叽叽喳喳，說個沒完，極盡諷刺之能事的賭客們，此刻不約而同地噤聲。誰也不想暴露自己不久前的無知，和不知打哪兒來的自信。
“哈哈哈哈……”李昂突然大笑。接着是齊石白孫磊他們。連湯二麻子都被這種狂喜感染，憨厚地笑起來。
馮潮生被笑聲刺激，回過神，冷冷地掃了孟紫衣一眼。後者情急之下，伸出兩隻手擺了擺，臉色迷惑又惶恐，分明在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可不關我的事啊！”
“馮爺，你這是做什麽啊？瞧瞧，孟賢弟都被你吓到了。他不過搖個盅而已，你賭輸了，怎麽能遷怒到他身上呢？”杜金山笑意盈盈道。
“孟賢弟，好好算你的帳。馮爺這一局輸的有點慘。不過你放心，他是個識大體的人。不會對你怎樣的。”杜金山話是對孟紫衣說的，眼睛卻不看他一眼。
“我……我知道。”孟紫衣聲音都在抖。低着頭，小聲宣布結果。
“那邊的小崔子，關于打臉的事兒，我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啊……”李昂又神氣起來。牟足勁兒把剛才受的氣一股腦兒發洩出來。
其他隊員也都是有血性的，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賭客們羞地恨不得奪路而逃，又舍不得不看這麽精彩的對賭。隻能學李昂他們之前的樣子，裝冷酷，對奚落的話充耳不聞。再不然，就是三五個聚在一起，談談天氣女人啥的。
“馮爺，咱繼續啊。開心點！”杜金山笑着拍拍馮潮生的肩膀。
馮潮生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拳頭捏地咯吱作響。
冷靜了好一會，突然一拍桌子，道，“王二山，這麽賭沒意思！你可敢跟我比搖骰子？”
“搖骰子？自己搖自己猜？還是你搖我猜，我搖你猜啊？”杜金山好奇地問道。
什麽跟什麽呀？
衆人被繞地有點亂。
不過有一點他們是知道的。馮潮生要放大招了。一代賭神，豈能沒兩把刷子，一場輸赢不算什麽。
賭客們皆有點激動。腰杆不自覺地挺直。
隊員們則很是擔心。杜金山自己說的，作爲社會主義好青年，他從沒進過賭場。對賭的理解，也不過半個時辰左右的觀摩得來的。
剛才那一把能赢，大概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賭更有技術含量的，豈不是更沒勝算？
“都可以。不如我們輪番玩。不過，這回不猜大小，而是準确的點數。你敢是不敢？”馮潮生目光淩厲地凝視杜金山，問道。
“好！就這麽說定！”杜金山毫不猶豫的同意。
很快，新賭局開始。
啪的一聲，馮潮生骰盅落盤。手離開。
“一對二，單個四，點數爲八！”杜金山思索幾秒，報出答案。
“你錯了。單二單三單四，點數爲九！”馮潮生扯起嘴角笑了，報出另一個答案。
“紫衣，開盅！”關鍵時候，他仍然選擇相信自己人。
孟紫衣依言走上前。前一秒臉色輕松，後一秒就呆住了。
衆人伸長脖子去望，也驚地目瞪口呆。
結果竟是杜金山赢。
“孟紫衣，你給我滾開！”馮潮生惱羞成怒，一把抓住孟紫衣的衣領，随手将他扔到一邊。他盯着三個骰子，無法相信眼前所見。
“輪到我了！”杜金山才不管他什麽鳥樣兒，将骰子重新放入瓷盅，然後跟個大仙似的，左跳跳右跳跳，腦袋和手抽瘋似的一起搖。
啪，骰盅敲下，杜金山笑看馮潮生。
後者腦門子沁出一層細汗。也顧不上擦，靜靜思考好一會，才開口道，“五，六，三，點數十四！”
杜金山連連搖頭，“不對哦！四，五，二，十一點是也！”
随手揭開，果不其然。
還是他赢！
“昂子，一把把給我記好了。防止有人賴賬！”杜金山回頭，對李昂交待一句。
“您放心嘞！我這人别的記不住，别人欠我多少錢，記的比誰都清楚。千萬别跟我耍花樣哈！”李昂雄赳赳氣昂昂，在對面看來，一副欠揍的嘴臉。
“嘿嘿！我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卻無可奈何的樣子！”李昂賤兮兮道，不氣死幾個不罷休。
“到我了！”馮潮生搶過骰子，扔到瓷盅裏，閉上眼睛，堪稱虔誠地搖動。
啪，瓷盅覆上賭盤。馮潮生眼神透出自信。
“三，二，一，六點！”杜金山老神在在地答道。
“不可能！錯！大錯特錯！王二山，你絕對猜不到我能搖出個什麽來？”馮潮生情緒激動道。
“嘿！搖來搖去不就三顆骰子嗎？難道還能變出三個美人兒？”齊石白開口諷刺道。
“是啊，不如你告訴我搖出啥了？”杜金山一臉求賜教的表情。
“還是你自己看吧！”馮潮生親自揭盅。
眼睛掃過賭盤，原本的自信滿滿，在一刹那被擊個粉碎。
“不！怎麽會這樣？不可能！”馮潮生壯碩的身形搖搖晃晃，幾乎站不住腳。
“你這話就不對了。萬事皆有可能！”杜金山正經告誡他一句，再次拿起骰盅，一番激烈搖晃。
伴随啪的一聲，杜金山喝道，“猜！”
馮潮生看着他年輕自信的臉，心理防線全線崩潰，腦子裏跟塞了一團漿糊似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不說等于棄權。我說是一點！你信嗎？”杜金山目光犀利。随後，手揭瓷盅，露出裏面疊加在一起的三顆骰子。上面一個大紅點分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