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中午時分,  陳武興奮地來找朱瑙彙報事情。朱瑙正在忙碌,  陳武站在院子裏等了一會兒,  通報的官吏才來叫他“陳功曹,  朱禦史請你進去。”

陳武忙往裏走去。

朱瑙就坐在堂上,  見他進來,問道“陳功曹,你找我什麽事?”

陳武掩不住的激動,匆匆忙忙行了一禮,還沒等朱瑙讓他起來他便已迫不及待地開口“朱禦史,前幾日有一個名叫鐵五的鐵匠來獻策。說他現了改良鍛鐵的方法。用他的方法鍛造出的鐵器比用傳統方法鍛造出來的要堅硬許多!”

最近他一直在與各行各業的工匠們接觸。大多技藝報到他這裏,他隻要記錄一筆,  然後去主持普及的事情就行了。但一些特殊的技藝應當受到官府的重視,  他就會整理出來上報給朱瑙。冶鐵的技藝顯然就是特殊的——而且是非常特殊!

果不其然,  朱瑙聽完這話立刻來了興趣“你驗過了?”

陳武連連點頭“驗過了!我讓鐵五打了一把刀,  又從武庫裏找了五把官刀出來,  和他打的刀互砍。所有官刀都豁口了,可鐵五打出來的刀竟然連刃都沒卷!”

朱瑙忙起身道“拿幾把刀來給我看看。”

陳武連忙出去安排了。

不多時,幾把刀被送到院子裏。

刀械是受到官府管制的,鐵五是個民間的鐵匠,  平時隻給人打制一些器皿。這回是因爲他現改良鍛鐵的方法來向官府獻策,陳武才特意允許他按照官刀的尺寸打了一把刀,  和真正的官刀進行比較。

于是乎,一名官差手持鐵五打制的刀,另一名官差手持官刀,  兩人互相劈砍。刀鋒連連相撞,火星四濺。撞了十幾下後兩人停下,持官刀的官差又換了把新的官刀,繼續劈砍。

不多時,所有刀刃都已砍過,兩名官差停下,将刀具全部送到朱瑙的面前請他驗看。

乍一看倒也看不出區别,然而将每把刀端起來仔細眼看,便能看出差異來了。用鐵五的方法打出來的新刀一連劈了好幾把官刀,隻在刀鋒上留下了一些淺色印記。而那些官刀的刀鋒則已變得坑窪,有的甚至已經豁了口。——鐵五打的刀,顯然要堅硬很多!

這樣的武器若是用到戰場上,不說是決勝的關鍵,至少也是勢均力敵時的一個助力,對于士兵的士氣也有很大的提升作用,關鍵時刻,更能幫士兵們保住性命。

朱瑙驗看完所有的刀,已是滿面笑意,道“我想見見那位鐵匠。”

很快,鐵五也被官吏帶過來了。那是個年近六十的老鐵匠,因常年勞作渾身肌肉虬勁,精神也十分飽滿,若非滿頭白,全然看不出年紀。

朱瑙和煦地問道“你願意将你的鍛鐵技藝出售給官府麽?”

鐵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朱禦史仁義寬厚,草民願将技藝獻給朱禦史。隻要能爲朱禦史出力,便是草民的福分,草民不需要任何賞賜。”

在場的官吏皆十分詫異官府那麽豐厚的賞賜,竟然有人不想要?

待鐵五細說緣由,衆人才終于明白原來這鐵五有個女兒,從前被袁基路玷污過。鐵五恨袁基路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可惜一直沒能尋到機會。後來朱瑙進駐成都,斬殺袁基路,弄得大快人心,鐵五也從此将朱瑙視爲恩人。不過那時候他也并未想到什麽報答的方法。

後來由于朱瑙重視工商,在城裏征求工匠們的技藝,鐵五這才找到了報恩的方法。他打了四十幾年的鐵,其實很早就現了一些冶煉的秘訣,他能夠打造出比别人打造的更堅固的鐵器,這讓他打的器用一向賣得也比别人好。不過因爲民間匠人不能打造武器,在此之前他也沒想過能将自己的技藝用到武器的鍛造上。他這次來獻藝,隻是想獻出自己的技藝,多虧引起了陳武的重視,才想到能将這個技藝用在武器上。

鐵五的改良之法其實并不複雜。民間早就有将生鐵和熟鐵配合,再經過雜煉生鍒來淬煉的技藝。而鐵五打鐵幾十年的經驗,讓他找到了生鐵和熟鐵配合的最佳比例,鍛造時再經過滲碳,就能打造出最堅硬的鐵器了。

由于鐵五是來報恩的,他并不想要賞賜,還以爲獻上技藝就結束了。不過就算他不要賞,像他這樣的人才朱瑙又怎麽會白白将他放跑呢?于是在驗看完刀具之後,朱瑙便立刻邀請他到官營的鐵冶工坊中做事,并給他安排了一個官職和豐厚的俸祿。

這樣的結果十分出乎鐵五的意料。不過能爲官府做事,也算是一種報恩,兼之有如此優厚的待遇,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于是沒過幾天,老鐵匠便進入了鐵冶工坊,将他的經驗和技藝傳授給鐵冶坊中的匠人們,開始改造成都府軍隊的兵器……

=====

成都府内諸項事宜如火如荼地進行着,其他地方的人們自然也不會閑着。不往遠了說,就說近的,在蜀地的東南隅,同屬成都府治下的黔州,此刻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劉不興正在軍營中視察,遠遠地有一名士向他兵跑來。

“将軍!”士兵跑到劉不興的面前,氣喘籲籲道,“薛州牧他又、又來了。”

劉不興聽到薛州牧這三個字便覺得頭大,不免皺着眉頭“啧”了一聲。

可人都來了,不見又不行。劉不興做了幾個深呼吸調節心情,随後轉身向軍帳走去。

到了軍帳外,把軍帳的簾子一揭,黔州牧薛寶灰果然就坐在裏面等着他。

“劉将軍。”見劉不興回來,薛寶灰立刻站起來相迎。

劉不興朝軍帳裏揮手示意,軍帳中的人就接二連三地出去了。最後帳子裏隻剩下劉不興和薛寶灰兩個人。

劉不興堆起滿臉假笑“薛州牧怎麽又來了?來來來,我們坐下說吧。”

薛寶灰也是一臉皮笑肉不笑“這不是劉将軍遲遲不肯給我答複,我才隻能‘又來’‘再來’‘再三來’了麽?”

兩人各坐一邊,劉不興歎氣道“薛州牧,不是我不肯答複你,實在是這件事□□關重大,必須得從長計議才行。”

薛寶灰一個沒忍住,口氣不免沖了起來“從長計議?劉将軍,你這可都從長計議了大半年了。最好的時機都讓你給計議過去了!你要是再不出兵,等那朱瑙坐穩了位置,賺夠了銀兩,他再繼續募兵,一切可就都來不及了!”

劉不興面色讪讪,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薛寶灰看出了他的逃避,氣惱道“劉不興,劉将軍,你到底怎麽想的?你今日必須給我個準話!你要是不打算對付朱瑙,我也不等你了,我索性自己募兵去得了!”

劉不興怕他真會這麽幹,忙道“哎呀,薛州牧,薛兄,你先别急呀。朱瑙我們是一定要對付的,這點你放心。我這不是已經在加緊練兵了麽?隻不過……”

薛寶灰追問道“隻不過什麽?”

劉不興道“薛州牧,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手裏五千士卒,朱瑙手裏也有五千士卒,可我要行軍百裏打過去,若沒有充足的糧草與軍饷,我手下的士卒隻怕不會樂意啊。”

薛寶灰一聽這話,鼻子都快氣歪了“你!我給你的錢糧難道還不夠嗎?!你還好意思說朱瑙手裏有五千人?你要早點聽我的,早點打過去,朱瑙手裏哪裏來的這五千人!”

劉不興自動忽略了他的後半句,隻讨論前半句“薛州牧,你不帶兵,你不知道帶兵的苦處。你固然給了我一些錢糧,可打仗是要将士們拿命去拼的,沒有足夠的糧饷,誰願意去拼命?這士氣要是不足,仗就必輸無疑了。”

薛寶灰差點指着他的鼻子罵“強盜”,硬生生給吞回去了。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冷冷道“劉将軍,明人不說暗話,到了這份上我也不想再跟你拖延了。你出兵抑或不出兵,盡早做下決定,最好在三日内給我明确答複!若你決意出兵了,糧饷也好,往後你我要怎麽分配成都府也好,我們都可以好好商量。可若你實在下不了這決心,那我也不求你了,往後我自想辦法!”

說完拂袖就走。

劉不興伸手“哎……薛……你别……”

薛寶灰才不理他,掀開軍帳的簾子出去了。

劉不興無奈地收回手,又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要說起劉不興的身份,他與謝無疾一樣,乃是之前被朝廷安排在各地駐軍的将領,而他的駐地再蜀地邊陲的秀山附近。其實原本蜀地之中還有幾支駐軍,不過由于北方戰事如火如荼,那幾支部隊都被調去支援北方前線、鎮壓叛軍了,唯獨劉不興因爲地勢較遠,仍留在秀山。于是眼下他也成了距離成都最近的一支駐軍。

打從朝廷解放了兵權之後,最倒黴的其實就是他們這些原本的駐軍了。本來他們的糧饷是由朝廷供給的,但朝廷徹底打亂了從前的軍制,他們就成了被遺棄的孤兒,糧饷也全斷了。這時候他們能選的路就隻有三條其一,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其二,既然地方大員可以募兵,他們索性去投奔地方大員,以後從由朝廷供養的軍隊變成由地方供養的軍隊;其三,直接取代地方勢力,自立爲王。

身爲一個将領,誰也不願意輕易遣散自己辛辛苦苦帶出來的兵。不過要自立爲王,劉不興也沒有這個本事。于是他能選的就隻剩下第二條路與地方官員勾結。

翻過秀山就能入蜀,按理說他本來該去勾結袁基路,成爲袁基路手下的将軍。但他過去與袁基路有過一些龃龉,兩人互相看不上。于是袁基路開始募兵的時候壓根沒來找他,他也自然沒去找袁基路。

等到袁基路招兵買馬打算對付朱瑙的時候,他更是沒有插手,還想來個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隻可惜他這如意算盤沒打好,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袁基路竟會被自己募來的兩萬人馬毀了前程。于是等他收到成都府消息的時候,朱瑙那反賊都已經大大方方進駐成都府,接管成都府了,他在想做什麽反應都來不及了。

至今想起這出來,劉不興還是懊悔不疊——早知道袁基路那麽不中用,他就該搶在朱瑙前頭出兵,提前去把成都府給占了。

他已不可能投奔袁基路,而他也沒有投奔朱瑙的打算。劉家也是世家貴族,雖說他隻是劉家的旁支,可朱瑙不過一個反賊,他又怎能這般自降身價?其實說到底,出身隻是一回事,另一回事還是他不看好朱瑙,不相信朱瑙日後能有什麽大作爲——他并不知道袁基路是怎麽垮的,還以爲朱瑙隻是運氣好撿了個便宜而已。

袁基路也不行,朱瑙也不行,那唯一能選的,就隻有低一級的官員了。萬幸的是,他還沒去找别人,黔州牧薛寶灰就主動來找他了。在這一點上,這兩人倒是十分有默契的。

薛寶灰和劉不興有一個相似點他們都是世家大族出身,還都出身于世家大族裏不太得勢的旁支,于是身份是有,卻都不太顯赫,隻能在黔州這地方摸爬滾打。這樣的出身決定了他們都有野心,想幹出一番自己的事業來讓人刮目相看。于是兩人一拍即合,迅勾結到一起,決定聯手除掉朱瑙,共治成都府。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都是信心滿滿、野心勃勃,以爲此事志在必得。但時間一久,兩人的矛盾也漸漸浮出水面。

——薛寶灰畢竟是個文官,他不懂打仗的事,也把打仗想得太過簡單了些。而劉不興是武官,他手下的兵就是他的本錢,讓他拿自己的本錢去賭,他必定是要思前顧後的。

再加上打仗也不是說打就能打的,前期有許多籌備事宜要做。劉不興的隊伍在黔州鎮守多年,其實壓根沒打過什麽仗,于是戰前操練免不了要花時間;成都和黔州雖同在蜀地,可一個在最西一個在最北,長途行軍的軍需也要置辦很多。籌備的工作一來二去拖了幾個月,那邊朱瑙招兵買馬都招好了,也招到了五千人。

眼看敵人越強大,自己的赢面越小,劉不興也就越躊躇。他猶豫來猶豫去,可把薛寶灰給急壞了。在薛寶灰看來,眼下他們還是有很大赢面的,朱瑙雖說也招募了五千人,但他的兵是新招的,還沒什麽戰鬥力。而劉不興的兵已跟了劉不興好幾年,兩者不可同日而語。反倒是再拖下去,朱瑙那邊把兵練好了,他們才真的徹底沒戲了。

薛寶灰走後,軍帳又被掀開,劉不興手下的幕僚賈聰、許竹本二人走了進來。

“将軍,”許竹本問道,“薛州牧又是來催你出兵的?”

劉不興心煩道“他來找我還能有别的事嗎?他方才撂下狠話了,說讓我三日内必須給他答複。我要是出兵,他就幫我籌備糧饷。我要是不出兵,他說他打算自己募兵了。”

賈聰聽了此話,不由皺了下眉頭,微微搖頭。

許竹本勸道“将軍,我倒覺得薛州牧的話有些道理。朱瑙那邊已在緊鑼密鼓地練兵,趁他現在兵還沒練熟,我們還有機會。再等下去,此事怕就難了。”

劉不興歎氣“唉!其實我眼下不肯出兵還有一重考慮,就是那個薛寶灰,我覺得他以後也沒什麽前景了。我之前想着他畢竟是薛家子弟,我跟他一起拿下成都府,他有薛家的照應,必會前途無量。本來我都已經做好出兵的打算了,誰曉得忽然外面消息傳來,說是謝無疾居然把晉州薛家給屠了!被姓謝的小子這一弄,薛家的裏子面子丢得幹幹淨淨,我看以後也得日薄西山了。”

劉不興是個武官,他知道他自己的斤兩,他可當不了地方大員,所以他必須得找個能治理一方的文官合作。他不找朱瑙是因爲他不看好朱瑙,現在他又不看好薛寶灰了,于是寶往哪兒押都不對。

許竹本卻不贊同“将軍,就算薛家勢力受損,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薛寶灰總比那個妄人朱瑙有前途。朱瑙可是個大反賊啊!眼下朝廷恨他恨得牙癢癢。将軍若能除了他,一可賺得正義之名,二可趁機揚名天下。而且等拿下成都府後,兵權在将軍的手裏,将軍願意與薛寶灰合作便繼續與薛寶灰合作,不願意大可将他趕走,另擇人選。”

他分析了一連串,最後深吸一口氣,總結道“将軍,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盡早除掉朱瑙,拿下成都府啊!不能再拖了!”

劉不興被他說得有些心動,又把目光投向賈聰,問道“賈聰,你意下如何?”

賈聰不吭聲。

劉不興不滿道“我問你話呢,你怎麽不做聲?你最近到底怎麽回事?”

從前賈聰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聰慧能幹,他給劉不興出過幾次主意,次次都命中要害,使得劉不興一度很器重他。但這幾個月來,賈聰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了。劉不興花錢養幕僚就是爲了聽幕僚給他出主意,賈聰這般消極怠工,讓他很是不滿。

賈聰未語先歎了口氣“将軍當真要聽我的見解嗎?”

劉不興道“你說。”

賈聰這才開口道“依屬下看,眼下對将軍最有利的做法應當是殺了薛寶灰,搶走黔州所有的糧草,然後離開蜀地,另尋機緣。北方太亂,不适合将軍,不如南下桂州、柳州,慢慢招兵買馬,積蓄實力。”

此言一出,劉不興愣了,許竹本也愣了。眼下朱瑙剛上任不久,蜀中形勢還不穩定,他們明明在考慮如何争奪蜀地的霸權,又要怎麽跟朱瑙和薛寶灰鬥法,哪想到賈聰居然一胳膊肘給他杵到桂柳去了!這簡直叫人莫名其妙。

“離開蜀地??”劉不興不可思議道,“蜀中富庶,桂柳荒蠻,又多夷人,我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麽?”

賈聰微微苦笑了一笑,低聲道“我是怕将軍鬥不過朱瑙。”

劉不興的臉唰一下就垮下來了。許竹本則是眼睛一亮,逮到了作的機會“賈聰,你胡說八道什麽!那朱瑙不過區區一個妄人,靠吹牛扯謊再加點狗屎運才僥幸進了成都。将軍智勇雙全,怎可能鬥他不過?”

賈聰道“你當真覺得他進成都靠的是運氣?”

許竹本理直氣壯“袁基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才讓他平白撿了個大便宜。這不是運氣是什麽?”

賈聰淡淡道“袁基路在成都招募兩萬大軍,朱瑙不趕快低頭求饒,反倒還在阆州招兵買馬,妄圖以一州之力和一府之力對着幹。你覺得那兩萬人的□□當真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嗎?”

許竹本眼睛瞪得更大“他招兵買馬跟袁基路對着幹,因爲他是個妄人啊!兩萬人的□□跟他有什麽關系?你不會覺得那兩萬人是他策反的吧?他要是真有那本事,他幹什麽不把兩萬人收到他自己麾下,還要重新募兵?”

兩人針鋒相對地吵起來,吵得劉不興頭大,用力一拍桌子,示意他們兩人都閉嘴。

帳内安靜下來之後,劉不興冷冰冰地瞪着賈聰,道“賈聰,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有什麽毛病,念在你從前有功的份上,我再忍你幾天。但你最好趕緊清醒點。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氣!什麽叫我鬥不過朱瑙?我是家世不如他,還是我的兵馬不如他?!”

還沒等賈聰回話,他又用力一拍桌子,道“就算我真的打不過他!我每月花這麽多錢養你們這些謀士幹什麽吃的?就是爲了讓你們給我出主意,我怎麽才能赢他!而不是一句鬥不過,就讓我往鳥不拉屎的地方逃!”

賈聰聽他這樣說,暗暗歎了口氣,不再解釋什麽,俯下身認錯“屬下知錯了。”

許竹本在旁得意地哼了一聲。

劉不興本來就有些優柔寡斷,要不然也不能拖了這大半年還沒決定要不要出兵。現在被賈聰的這番喪氣話弄得他更加心情敗壞,擺手道“算了算了算了,你們都出去吧。讓我自己再想想。”

許竹本本想再勸兩句讓他早日兵,沒想到賈聰竟然搶在他的前面開口“将軍,既然薛州牧要将軍三日内給出答複,将軍又擔心太過倉促,有個理由或許可以幫到将軍。”

劉不興連忙問道“什麽理由?”

賈聰慢吞吞說道“将軍可以告訴薛州牧,爲讓全軍将士有足夠的士氣,我們必須确保師出有名。隻要薛州牧有本事讓我們師出有名,将軍就可立刻派兵攻打成都府。”

劉不興愣住。師出……有名?難道他們現在去打朱瑙,算是師出無名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得收幾個謀士了,要不然事事都是朱瑙親力親爲,我朱太辛苦了2333

劉不興=劉不行

許竹本=許笨

賈聰=這個人很聰明

劇透都在名字裏了,看我多會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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