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劉付葉待見不待見沈陌陌，都不能阻撓沈陌陌愉快地與之交談。

“你來我學校幹嘛？”劉付葉警惕地看着沈陌陌，她現在連校門口都不敢出，緊緊地扒着校警室窗戶的外沿。

“小葉葉，幹嘛這麽緊張，先出來姐姐和你好好聊聊。”沈陌陌笑得像哄騙孩子的狼外婆，劉付葉更加緊張了。

劉付葉被那聲“小葉葉”引起一陣惡寒，依舊死死扒着窗戶外沿。

“你走吧，我不想跟你聊。”

隻是剛下課的孩子比較多，校門口開得又窄，一時間劉付葉的不挪位使得人流有點擁擠，校警有點不滿了“你杵在這幹嘛？要出去就出去，不出去就一邊去，别擋住路。”

“校警，我妹妹還想再玩一會，不想回家，正跟我鬧别扭呢。我這就帶她走，她膽子小，你别罵她。”

沈陌陌解釋一番後，走近劉付葉，蹲下身子一臉親切地給劉付葉看了看她手中的紙，然後拉着一臉煞白不情不願的劉付葉出了校門，到了一個廢棄的廠房。

這個小縣城，受日新月異的大城市發展趨勢影響，一些傳統的廠房常常因爲經營不善倒閉了，比方說絲綢廠、麻紡廠之類的。

沈陌陌無心感慨，她隻是看着劉付葉的書包，目光熾熱。

劉付葉被看得全身發毛，她不得不開口轉移沈陌陌的視線“我記得離一個月還有29天，你現在又來找我幹嘛？别動不動就把這張紙掏出來吓唬人。”

“呵呵，我是來收利息的。”沈陌陌微笑着說。

“利息！借據都沒有那麽一條！你騙人！”劉付葉畢竟是個三年級的小孩子，已經忍不住跳腳了。

沈陌陌故作驚奇“咦，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就知道利息是什麽，看來也是經常去銀行閑逛的富人。”

劉付葉咬了咬嘴唇，不吭聲。

的确，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帶着她去銀行，手把手地教會了她如何使用存折。

她不但會使用存折，她還會買菜做飯、炒菜煲湯、洗碗洗衣服……她的媽媽恨不得把所有她會的生活技能全部教給她。

隻因爲她是私生女，見不得光的那種。

媽媽當初因爲執意要生下她，和娘家人都斷了聯系，帶着她獨自生活。

她從睜開眼起，看到的，就隻有媽媽和他——那個她叫做爸爸的人。

他對她很好，給她很多零用錢，買很多漂亮的衣服，讓她在同學面前很有面子。

生日會給她買禮物，平時有空也會過來看看她，教她做作業，教她待人接物，媽媽也隻有在他過來的時候，才會笑得很開心。

所以，哪怕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是會在心裏自私地想着如果這個爸爸，隻是我自己一個人該多好。

然而這隻是妄想。她的爸爸，有自己的原配妻子，還有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她爲什麽知道呢？因爲爸爸是政要人物，時常帶着妻子兒女出場各種場合。每次看着媽媽對着電視郁郁寡歡，早慧的她就明白了。

所以她隻能把這份心思隐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

也把自己的身份隐藏起來。

直至那天下暴雨，爸爸剛好在家，心疼她，便不顧媽媽阻攔，開小車送她上課。

因爲是爸爸第一次出現在她的同學面前，她覺得很開心，撒着嬌說地上有個水坑，非得讓爸爸抱着她下車。

爸爸沒覺得有多大事，答應了，她更沒想到會有事。

卻沒想到被一個初中的逃課的小壞蛋看見了，并且一直留意她。

因爲那時候開得起小車的人不多，爸爸當時開的是公務車。

小混混本來隻想敲詐她一筆，卻誤打誤撞讓他得知真相。

這就出現了沈陌陌初時看見的一幕。

這邊沈陌陌在計算着一千塊紫色棱水晶每天産生的利息，其實也是一本正經在胡謅，因爲她根本不了解市情。

而了解市情的劉付葉聽着沈陌陌的瞎掰，終于忍不住了爆發了“你騙小孩！你無恥！”

沈陌陌詫異“小葉葉，你怎麽能對你的救命恩人這麽說話呢？”

劉付葉對于沈陌陌的臉皮之厚歎爲觀止。但是，她也并非一般的十歲小孩。

劉付葉把心一橫，把眼一閉，往地上一倒，也顧不上被書包硌了腰，豁出去嚎啕大哭。

“你欺負小孩！我告訴我媽媽！嗚嗚！我沒錢！你搶小孩的錢！你是壞人！你無恥！嗚嗚！我要告訴老師！”

沈陌陌瞠目。

繼而扶額，歎氣。

也是，她總不由自主地把10歲的劉付葉看作16歲的劉付葉，現在看來，她的手段，真有點欺負小孩的味道。

也罷，再想辦法吧。

她掏出一張紙，三下兩除撕成碎片。

“别哭了，快擦光眼淚回家吧！”也不多言，沈陌陌轉身走了出去。

聽着腳步聲漸遠，劉付葉“骨碌”一聲爬起來，臉上沒了方才的戚容，換之而來的是一臉狡黠。

“哼，想跟我鬥？”一絲與年齡不符合的成熟出現在劉付葉的臉上。

她也顧不上拍身上的灰塵，手忙腳亂的把地上撕成碎片的紙攏在手裏。

這份借據，還是得回去點個火，毀得幹淨一點才行。

忽然，劉付葉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拿起幾張碎紙看了看。

怎麽會是印刷字體？莫非那女土匪的字已經出神入化，寫得像印刷的一樣好看？

不對啊，明明當時接過欠條粗略的一看，這女土匪的字明明是龍飛鳳舞看不出寫的什麽啊。

她不甘心，把書包放在地上當桌子墊着，拿出碎紙放在書包上想要拼湊起來。

也許，這印有《荷塘夜色》的紙，是借據的反面呢。

“喲，你還在啊！證明你不是很着急着回家嘛。”

劉付葉心裏“咯噔”一聲，擡起頭來，循聲望去。

沈陌陌從廠房牆邊探出半邊身子，手裏揮舞着，真正的欠條。

可惡……劉付葉氣結。

“看你的情緒穩定了，我覺得我們又可以愉快地交談了。”沈陌陌皮笑肉不笑道。

小樣的，想騙我，誰耍潑滾地還要挑個幹淨的地方的？

她就不相信了，10歲的劉付葉能在短短的六年成長爲如此奸狡、不擇手段的16歲劉付葉。

教育還是從娃娃時期就抓起了呢，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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