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到了期中考試公布的時間，其實也就是四五天而已，沈陌陌卻覺得好像度過了半個世紀。

自從那天晚上靈魂出竅看到不幹淨的東西後，她接連幾天好像被月老牽了線似的，天天夢見那個紅鼻子的小醜的行走軌迹。

當然，她也看見它殺了很多人。

作案手法她沒有看見，每每到達時都隻有兇案現場。

她恨死了自己靈魂的不穩定，又找不到解決的方法，年神也沒有醒過來，導緻她每晚看完恐怖片回來都無人訴說。

曾有幾次她又想像上次那樣，去電話亭報案，臨時卻又改變了主意。

她該怎麽說？說她靈魂出竅看見殺人了？說殺人的那個不是人是個小醜？還是說殺人的那個是個裝扮成小醜的人？

假設上述警察叔叔都相信，畢竟這裏是個不正常的世界，然而，死者姓甚名誰？埋屍地在哪？

好吧你要說報案者不需要理會這麽多，這些都是警察的工作，那麽，兇案現場在哪？

沈陌陌鬼知道它在哪，每晚都是穿梭來穿梭去，手上的血線一痛，她就知道到達目的地了。然後就是找各種方法藏好，她一個出竅的靈魂，容易麽？還有什麽精力去探究場地在哪裏？

說來也奇怪，右手那道血線一直沒好，卻也不再流血，活像割脈後留下的痕迹。

爲防止人家胡思亂想，沈陌陌不得不用創可貼把血線掩蓋住。

然而創可貼濕了水就貼不牢，然後沈陌陌又不得不花費一塊低品棱水晶重新買過。

眼看着塑料袋裏的水晶串越來越少，沈陌陌的危機感越來越重。

沒辦法，吃飯雖然吃的是兩塊低品棱水晶一頓的，但那也是錢啊，更不用說買換洗的内衣内褲，還有嶄新的常服，還有各種資料費和補課費、自修費……

沈陌陌尤其讨厭這種教育收費，明明沒有征求學生同意就上晚自習，還征用他們的周末來上課，這種強迫接受教育方式居然還要收費！

牢騷歸牢騷，沈陌陌交錢的時候還是得一臉笑容。

不笑行麽？

班主任秋葵老師已經不止一次叫她請家長了，沈陌陌裝無知裝柔弱裝可憐的招數輪番上陣，才哄得秋葵老師同意把請父母改成掃廁所兩周。

本來她可以直接告訴秋葵老師家裏情況的，但是她就是不想。上輩子讀書階段接收的憐憫已經夠多了，這輩子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她要自立自強。

然而成爲強者的道路總是艱難的。

廁所還沒掃完，期中考試的成績就出來了，甯大仁穩居榜首，不但是全班第一，還是全校第一。沈陌陌差點變成榜尾——幸虧她第一科語文發揮得還正常。

看着班裏長年穩居榜尾的同學向她投來的幽怨目光，沈陌陌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期末考試考出好成績。

然而還沒到期末，這些天秋葵老師幽怨更甚的目光，讓沈陌陌毛骨悚然之餘，不得不鄭重地對待每一次教育收費。

因爲繳費積極，又無人資助，沈陌陌生計艱難。

尤其是下晚自習的時候，她又花費了一大筆低品水晶。

她原本準備回招待所好好學習的，卻發現很多科的書本都沒有——全在舊屋那裏被一把火燒成灰燼了。

哪怕還有大半個月才考試，也得有書才能複習啊，這錢省不了。

沒辦法，沈陌陌隻能下了晚自習後，問楊曉琴借書本去複印。

考慮背包裝不了那麽多，練習題這些就她準備改天再複印。

盡管如此，等她把所有的書本一頁頁地複印完，都已經是晚上11點了。

這裏沒有靠近酒吧和k房等娛樂場所，所以大街上也沒有什麽行人經過。

店老闆絲毫沒有因爲耽誤時間而不高興，他殷勤地把沈陌陌送至店門口，還體貼地叮囑她回家時候小心點。

沈陌陌正感動着，沒想到才走出店門口，便聽到“嘩啦”一聲，店老闆拉下了卷閘門。

眼前漆黑一片。

幸好不遠處的馬路上的路燈，還有少許微弱燈光。

沈陌陌小跑幾步，想去到路燈下。這麽深夜了，一個女孩子，再怎麽能扛，也是不安全的。

沒跑多遠，她就被塞滿書的沉重背包阻礙了前進的腳步。

手裏捏着塑料袋裏所剩無幾的中、低品棱水晶，沈陌陌發誓下次再也不找這家沒人情味的店來複印了。

此時一道白影閃過。

沈陌陌發現手上的錢袋不見了！

“搶劫啊！”

沈陌陌凄厲的叫聲在甯靜的夜裏尤其刺耳——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

鬼影都沒有一個。

喊了一聲的沈陌陌忽然想起自己上輩子的行業，大怒。

居然搶到你祖師奶奶身上來了！

她馬上卸下背包，以百米賽跑的勁頭直追！

白影雖然領先一截，但是看起來腳步不穩，速度也漸漸慢起來。

沈陌陌眼看就要追上了。

卻見白影蓦地停步，沈陌陌差點刹不住腳撞上了。

“縛！”

眼前白影被一道白色的繩索束縛起來，從它身上的勒痕，可以看得出這繩索縛得很有力度。

随着這聲喝出現的，是兩個從天而降、身穿黑色勁裝的人，其中一個，持一把黑色大傘，緩緩降落，好像——

“哇！天師鍾馗！”

沈陌陌捂住了嘴巴。這話可不是她說的。

體内那個自己居然又醒過來了。

持黑傘的是一個少年，聞言臉色不虞，另一個黑衣青年卻“噗嗤”一笑“有點形象。”

持黑傘少年臉色更臭了。

他看向那個出口不遜的女孩，眉頭一皺——又是她！

沈陌陌也看清楚了兩人的臉，都很熟悉，就是忘了在哪見過。

她還看清楚了她的錢袋在哪。

她的錢袋，此刻正挂在面前這個背對着她，穿一身熟悉的破爛的白色連體衣服，戴着雙牛角帽子的人的右邊牛角上。

沈陌陌趕緊跑到眼前這人的側邊，壯着膽子踮起腳尖取下了錢袋，取錢袋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臉。

沈陌陌倒吸了一口冷氣。

沈陌陌假裝什麽都沒看到——雖然這人她熟悉得很。

沈陌陌想了想，還是向它說一聲“打擾了。”希望看在她态度那麽好的份上，有怪莫怪哈。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邁步，飛快地跑遠了。

是的，這個穿着破破爛爛的、濺上不少紅色血點的白色連體服的，就是她晚晚夢見的兇案現場的兇手——一個小醜。

雖然那兩個人很有本事……

但誰知道這個地方會不會變成兇案現場？

思及此，沈陌陌恨不得生多幾條腿，好跑得快點。

兩名男子“……”

青年男子撓撓頭“她這是？吓着了？”

少年不置可否，看起來像逃命的樣子，哼，果然是個膽小如鼠的普通人。

但是，她不能就這麽走了，還有些手續沒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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