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裏也惆怅萬千,幾相權衡之後,他還是認爲自己的身體康健最爲重要,否則他籌謀大半生的江山不就要換人了麽?
無論白汐有多少靠山,她如今都在大周,可以說她與來大周當質子的人差不多,始終要看朕臉色行事。
不如早些讓她進宮來看診?
但是朕先拒絕了淑妃了要求,緊接着還對賢妃發了一通脾氣,已經表明暫時不會向白汐低頭。
如果立刻宣白汐進宮,那他這個皇帝反口也太快了,叫旁人如何看待他?
皇帝反複思量,然後喊一聲:“來人。”
李公公躬着身子,小跑着進殿,“請皇上吩咐。”
皇帝稍微端了一下,瞥一眼李公公,開口道:“你親自去催促太醫院那幫廢物,多尋些名醫進宮。
隻要醫術高明,且不用管大夫是男是女,朕不是個看不起女子的皇帝。”
天下間的會醫術幾乎都是男大夫,因爲好些個杏林世家的規矩皆是傳男不傳女,再加上世人、同行對女大夫的排斥,能擁有高明醫術的女子少之又少。
李公公跟了皇上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即迎合道:“皇上英明,奴才這就去太醫院傳皇上口谕。”
皇帝點頭之後李公公才離開,走出養心殿才松了一口氣,賢妃娘娘出馬果然非同凡響啊。
皇上的意思太明顯不過,女大夫不就隻鎮國公主嘛。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何必舍近求遠,爲了龍體康健還賭氣做什麽。
一國之君像個小孩子一樣,跟那小丫頭鬥來鬥去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沒見過哪個皇帝跟當今聖上一樣任性。
太醫院衆人見李公公前來,簡直像如臨大敵一般,别看他是個太監,可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
加上進來皇帝的病情沒得到緩解,性情越發不好,太醫院衆人皆擔驚受怕的。
畢竟當太醫隻是面上風光,實際上比幹什麽都危險,在宮裏行走就如同把腦袋挂在褲腰帶上,一不注意就吊了。
宮裏哪一位貴人稍有差池,或許他們其中有人就要遭殃。
張院使忙迎出去,拱手對李公公道:“李總管,此來可是皇上有示下?還請總管大人提點一二。”
張院使對李公公十分恭敬,人家是皇上跟前的老人,就算皇上不言明,或許他也能猜到些心思。
尤其在這種關鍵時候到訪太醫院,絕不可能随便逛逛。
“張院使客氣,我們都是替皇上辦事,哪有提點不提點的,如今陛下龍體欠安,還要張院使多出力。
替皇上尋的名醫的事要加點緊且要嚴格把關,皇上的意思,不管男大夫還是女大夫,隻要能治好病就是好大夫,可明白?”
李公公邊說邊打量着太醫院衆人,見他們紛紛松了一口氣,人家自然是明白的。
凡是能在宮裏當差且能保住命的太醫,哪一個又能是傻子?
張院使連忙應道:“煩請李總管回皇上話,臣等盡快辦妥。”
說話間自然的靠近李公公,不着痕迹的塞了一錢袋進對方寬大的衣袖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