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隻是對你不敬,而你的奴婢卻以下犯上,将我打成重傷。如果說小梅要被打重打五十大闆,貶入辛者庫,你這個奴婢,又當如何?”
傾一笑得如同鬼魅,望着黛蜜一字一句的問道,她的話帶着一股強大的震懾力,一個字就如同一根針,在無形之中,狠狠的刺入黛蜜的心髒,讓她膽顫、讓她心驚。
黛蜜來找傾一的麻煩,是想讓傾一反抗,然後将錯都推到傾一的身上的,但此時事情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現在,傾一隻是拿闆凳砸了她的腳一下,她卻縱容手下的奴婢,将傾一打成了這樣,于情于理,這錯的都變成是她了!
黛蜜無話可說,她也不敢說,畢竟傾一現在的身份還是公主。
“賤婢,你竟敢對公主殿下動手?你簡直就是活膩了你!還站着做什麽?還不向公主殿下道歉!”黛蜜腦子一轉,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對傾一動手的青墨的身上,擡手就給了青墨一巴掌。
青墨被扇的别過了臉,嘴角也被打出了血,她好歹是大将軍府數一數二的家生奴婢,就算是王孫貴族平時見了她,都要給她幾分面子,哪裏被人如此當衆呵斥過?
她冷眸瞪着黛蜜,眼睛在噴火。
黛蜜見一個奴婢竟然也敢拿這種眼神看她,也是怒火中燒,擡手還想給青墨一巴掌,
這次,她卻根本得不了手,反而被青墨反手給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楞了許久。
“你個死賤婢,竟敢打本宮!”黛蜜回過神來,像是發了瘋似的,朝青墨撲了過去。
青墨也不客氣,在她看來,黛蜜也不過是她家将軍的一枚棋子,在将軍的心裏,還指不定誰更重要!
兩人就這般,不顧形象的在傾一的面前,打了起來。
狗咬狗,一嘴毛。
傾一冷笑,好好的打吧,打死了一個少一個!
傾一收回視線,轉身回了房,“嘭——”的一聲就關上了房門,沒看正在厮打的厲害黛蜜和青墨,也沒看站在不遠處,衣袂翻飛,眸光深邃的君忘離。
黛蜜現在是打的開心,拼盡了全力的和青墨厮打,扯頭發,抓臉,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她永遠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會死在青墨的手裏!
此事鬧得很大,太後和大将軍得知黛蜜竟然和青墨打起來了,氣得将黛蜜和青墨找回去,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尤其是青墨直接帶回了大将軍府,面壁思過。
魏淩絕得知傾一居然被黛蜜帶人打了,也是又急又氣,恨不得将黛蜜拖下去碎屍萬段,但是他必須得忍,尤其是他不久前計算出來,他的蛻皮之日,就在近期。
蛻皮之日是他最虛弱的一日,稍有不慎,就會危及生命,在這日到來前,他肯定是要找個無人知曉的地方閉關的,若是他現在露出馬腳,讓太後和大将軍知道傾一對他的重要性,那傾一就危險了。
傾一被黛蜜帶人如此光明正大且嚣張的欺負了去,魏淩絕沒有現身,沒有說要替傾一出頭也就算了,魏淩絕竟然還特地去了黛蜜的寝宮内,安撫黛蜜的心情,嚴禁下令禁止傾一的活動範圍。
此事一出,宮裏不少人都開始猜測,傾一這位小公主是真的被他們的王給冷落了,想來也是,不過是王無聊之下收養的一個孩子,自然是沒有自己的寵妃來的重要的。
黛蜜見魏淩絕特意來看她,那叫一個得意,甚至還和魏淩絕抱怨起傾一,想讓魏淩絕将傾一送走了。
魏淩絕隻是冷着臉,一言不發,對于黛蜜的耐心,已經到達了頂點!
黛蜜在傾一閣大鬧的事,在一天之内就傳遍了整個蛇界,傾一隻做毫不知情,一心待在傾一閣替小梅療傷,小梅幾次欲言又止,卻不知該說什麽,隻知這輩子,她是跟定傾一了,即使魂飛魄散。
傾一處理好小梅的傷勢,送小梅回去睡下後,已經是半夜。
她站在院落前,望着大門,月光皎皎,似在沉思,又似乎什麽也沒有想,大叔沒有來,她等了一整天,以爲會來的人,終究沒有來。
似乎是看到了站在院内,望着大門的人,左側的房門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聲響,随即而開,君忘離一襲白衣出現在門口,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的清幽冷寂。
傾一聽到了身後的聲響,也沒有回頭,直到君忘離走到她的身前,淡淡的開口道,“你今日,可有受傷?”
傾一沒有回答,亦沒有回身,君忘離在名義上和她的兩位師哥是一樣的,可他對于她,終究是個陌生人,她并不怪他,今日沒有出手。
小小的身影就那樣筆直的站在月色下,那襲豔麗的紅衣,在這一瞬間,竟像是一座銅牆隔擋在君忘離的面前,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站着,站着,傾一一直站在原地,望着,望着,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雙腳什麽時候麻痹的,月色漸漸隐沒,她終于收回了視線,沒有理會一直陪着她站立在原地的君忘離,移動着僵硬的步伐,朝房裏走了回去。
君忘離站在她的身後,垂下了眼眸,恍惚中,并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翌日,傾一早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梳洗一番後,先是給小梅檢查了下傷勢,見并無大礙,才轉身走到另一邊——君忘離所在的房間,伸手,敲了敲門。
敲了一陣,房裏都沒有回應,傾一斂了斂眸子,正想轉身離開的時候,門打開了,君忘離就站在她的身前。
“今日便是約定的期限。”傾一淡淡的開了口,小小的身子裏一股與生俱來的鎮定和氣質顯現了出來,讓人不覺得多看了一眼。
君忘離的衣物有些褶皺,像是剛從哪兒趕回來似的,見傾一開口,也隻是不冷不淡的開口道,“你若是無法給你想動手的人下毒,可以将下毒之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