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雪的話,安悅心仿佛沒有聽見似得。
而安悅心,也是真的沒有聽見,她仿佛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聽不見,也看不見,她隻知道,自己的孩子死了。
她的孩子死了……
媽媽死了,安家家破人亡了,霁沉宴也死了。
他留給她的最珍貴的,他們最珍貴的寶貝也死了。
爲什麽她還沒有死?
爲什麽她還沒有死呢?
如果她也死了,是不是就解脫了。
“安小姐……安小姐……”白皓雪接二連三的叫了安悅心好幾聲,可安悅心依舊恍若不聞。
她死了,就能解脫了。
她死了,就能解脫了。
安悅心陷入這樣的思想裏,仿佛魔障了一樣。
随即,她直接拔下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翻身就要起來。
可她的身體情況,此刻顯然不足以支撐她起來。
安悅心試了幾下,又不得不因爲身體不能負荷的緣故而倒在了床上。
因爲她的動作,她頭上包紮的傷口又被扯到了,隐隐已經有血迹從紗布裏浸了出來。
而她的頭,也因爲碰撞而疼了起來,安悅心伸手扶着自己的頭。
可不到一秒,她又放開了。
而且,她做了一件讓白皓雪和安管家吓壞了的事情。
那就是,安悅心不管不顧的用自己的頭去撞床頭櫃。
還好白皓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随即白皓雪憤怒的把安悅心按在床上。
“安悅心……你這是要做什麽。”白皓雪低吼了一聲。
安悅心卻不管不顧的掙紮了起來,她嘴裏不停的說着,“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
“啪……”
啪的一聲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尤其的響亮。
“白小姐……”
白皓雪沒有搭理安管家的驚訝,反而拿起旁邊被子裏的冷水潑到了安悅心的臉上。
這次安悅心倒是沒有掙紮了,也沒有再不停的說着讓自己去死的話。
她又恢複了剛才那樣安靜的,沉默的流淚的模樣,呆呆傻傻的躺在床上。
但是她此刻的眼神裏不是空洞的,而是濃濃的悲傷和絕望。
白皓雪知道,她恢複過來了,也冷靜下來了。
白皓雪用手帕擦了擦安悅心臉上的水,“安小姐,很抱歉用這樣暴力的方式讓你清醒。
不過,你經曆了這麽多,承受了這麽多,你都熬過來了。
爲什麽要在一切都好轉,一切都開始慢慢好起來的時候,你卻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不想活了……”安悅心眼淚不停的流出來,掉落在了被子裏。
“活着好累啊……活着好痛苦啊……真的好痛苦啊……他們都離開我了……就我還活着……我想去找他們了……
他們爲什麽要留我一個人在這冰冷的世界上呢?隻有我一個人了……隻有我一個人了……我好痛苦啊……活着真的好痛苦啊,你讓我死好不好?死了我就可以解脫了……死了就可以解脫了……”
“安悅心……”白皓雪憤怒的吼了一聲,“什麽叫隻有你一個人了?你死了,你讓小北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