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行刑



兩位哥哥離去後,三變怎麽也睡不着!明日午時三刻之後,有的是時間睡。

可是三變心裏非常不甘心,這樣就被人奪去生命,太過冤枉。

三變知道,宋朝法律有規定凡死囚臨刑叫冤者,再勘問陳奏。可是自己已經喊冤喊了一個多月,也沒人給他翻案。那侯勇是司法參軍,他恨不得自己早日死,三變死得越快,他越安全!

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不死呢?目前案子已經是鐵案,隻有奇迹出現,不然必死無疑的。

想了很久,也不得要領,三變竟然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不待三變睡醒,兩個牢差提起三變,坐上囚車,徑直來到城中心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已經人山人海,法場上坐杭州知州張詠,那司法參軍侯勇則坐在靠下的位置。再看法場周圍,各色官差足有一百人。再看刑場上,除了三變,還有一人。隻見此人二十七八年紀,滿臉絡腮胡,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不多久,牢差模樣的人往三變和那人背後插上亡命牌,又給兩人各拿來一壺上路酒,柳三變一點喝的心情都沒有!那人倒是拿起酒壺慢慢喝了起來。

見下面人頭攢動,又想到自己還有幾個小時可活,就要永遠和這個世界的一切說再見!那種對死亡的恐懼感不禁一下子全部上來。

一想起那個狗道士兒戲一般的安排,感覺自己完全是被作弄了!柳三變用自己能夠想到的最狠的語言來罵那個道士“我艹尼瑪,狗道士,你不得好死!”罵了很久,也沒人來管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要罵就罵個痛快吧。旁邊那人聽見柳永的罵聲,反倒笑了起來。

柳三變又想到倩娘,不覺對世界生無可戀,也拿起放在旁邊的酒壺就喝了起來。旁邊那人看三變也拿起了酒杯,遂做了一個幹杯的動作。三變也做了這個動作回禮。不多時,一壺酒就被喝得底朝天了。

三變又想到侯勇和鄒三娘幾個人的卑劣行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扯着嗓子罵到“侯勇,我日你八輩祖宗,老子變鬼都不會放過你!”還沒罵到幾句,那侯勇和知州交流了幾句,就派人把他嘴巴塞上了。看來還是心虛。旁邊那個絡腮胡囚犯看到這裏,搖了搖頭!

三變在人群中張望着,突然發現了身着碧綠色衣服的楚楚和灰白色衣服的表哥!那楚楚還一直拿着一條白絹在給她招手!看到這裏,三變側過頭去,不想讓悲傷淹沒自己!

不多一會兒,約到了午時。東邊鬧哄哄的。原來是東邊一人挑着擔子要到西邊去,那差人不允許,兩人居然推推搡搡,似乎要打起來。而西邊又有拿着槍棒,看着像賣藝之人,要從西邊往東邊去,那官差自然不同意,兩人就吵了起來。南街上過來一夥推車的腳夫,鬧鬧嚷嚷。北街上過來一夥商販,擁着兩輛車子,硬要通過刑場趕路。四下裏鬧成一片,衆士兵隻好分頭阻攔。

這些安排行刑的人也是不靠譜,非要安排在十字路口,擋着别人去路麽?

正鬧着,司時官報“午時三刻到!”

那司法參軍侯勇宣判道“柳三變,福建崇安人氏,強奸有夫之婦,死刑,已經複核!趙又廷,山西汾州人氏,占山爲王,搶劫官糧,殺死官兵五人,死刑,已經複核!”

那知州張詠扔下兩塊令牌,大聲說道“斬立決!”

兩個劊子手捧着鬼頭刀走向刑場,正待動手,人群中突然響起幾聲鑼響,就見推車的,挑擔子的,賣藝的,行商的,各持兵器,殺向士兵。

忽然半空中跳下一人,隻見是一個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左右,虎背熊腰的漢子,年紀約莫三十來歲,手持一把長刀,一刀就把那絡腮胡旁邊的劊子手砍翻了。不覺多時,那大漢已經砍倒十來人。

有人劫法場!三變看到了希望!三變朝那大漢喊到“好漢,救我!”那大漢不爲所動!

三變急了,又朝剛才那“囚友”大聲喊到“好漢,求你救我!”

“大哥,也救救他吧!”那“囚友”對那大漢說道。

那大漢很不耐煩“多管閑事!”不過幸運的是,大漢還是過來砍到了劊子手,一刀砍斷三變上身的枷鎖,又一刀斬斷腳上的鐐铐。然後,那位大漢背着那絡腮胡就往南邊跑去。

三變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邊跑合适些,遂跟着這位大漢跑。這大漢若腳底生風,背着一人卻如空手一般,追得三變好不辛苦。不多時,這大漢就把絡腮胡背到了錢塘江邊。

江裏早有船接應,待到後面十來位同夥到來,衆人都上了船,三變也跟着絡腮胡上了船,好在混亂之中,并未有人阻攔!三變跟着衆人逆流而上。船行駛了一會兒,那群官兵才趕過來。那群官兵找到停在旁邊的船,也追了上來。

“老四,你殺個回馬槍!”那壯漢對另外一艘船喊道。

另一艘船上,有一年輕男子,應該就是老四,年紀約莫二十二三,容貌倒是生得英俊,可臉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他一邊對那壯漢點頭應諾,一邊對同船的人喊道“兄弟們,拿弓箭,回去殺死那些官兵!”不多時,約莫四五人拿出早就放在船上的弓箭,往下遊劃去。

那群官兵追過來的約莫二十來人,待到船快近了,那老四才下令放箭,十多二十箭射過去,官兵隻剩三五個人了。船再靠近些,那叫老四的率先跳到官兵船上,拿刀便砍。不多一會兒,二十多名官兵全部葬身江底,而這群人毫發無傷。

那壯漢看着三變,說了聲“兄弟,得罪了!”就拿“刀把”把三變打暈了。

~~~~~

待到醒來時,三變已經躺在一張床上。隻見旁邊坐着一年輕女子,年紀約莫二十四五,身穿绛紅色衣裳,生的倒是極爲漂亮。

“叔叔醒了!”那女子說道。柳三變再往旁邊桌子看,已經準備了新的衣裳,接着又在那女子的安排下,到了遠處一間房,那房裏放着一木桶,桶内熱氣騰騰。看到這,沒等那女子說話,柳三變脫了衣服就往桶裏跳去。那女子隻能急忙拿袖子遮住臉,往屋外走去,并關上了房門!

估計已經一個月沒有洗過澡了,全身上下的血迹臭,汗臭,不知名臭,交織在一起,讓人難受萬分。現在正值深秋季節,能夠洗上一次熱水澡,三變感覺自己從地獄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不一會兒,那年輕女子又推門進來,手裏提着一桶熱水。現在的女子都這麽不避生人的嗎?三變讓那女子把水桶放在大木桶旁邊,就出去了。洗完澡,換上新的衣服,三變感覺心情極爲舒暢,感覺自己獲得重生一般。大難不死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到了傍晚時分,那女子又叫三變到聚義廳就餐。聚義廳?看來還真是一群綠林好漢。

來到聚義廳,整個大廳已經坐到滿滿當當。上位中間的正是今天幫自己砍斷鎖鏈那壯漢。壯漢右邊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獨眼,用黑皮包着一隻眼睛。左邊是正是那絡腮胡,而今天那位“刀疤”老四坐在這人旁邊。

“大家舉杯,慶祝三弟大難不死!”那壯漢道。看來這壯漢是這裏的頭領,右邊那位是二當家,那絡腮胡就是三當家了,今天殺回馬槍那青年男子應該就是四當家了。

衆人舉杯,三變也舉杯一飲而盡!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趁還有命,趕緊享受吧。衆人在那裏回憶今天的驚險時刻,有說有笑,氣氛熱烈。三變卻一句話都不想說,沒什麽理由,就是不想說一句話。

幾杯酒下肚,三變不禁又想起了倩娘,今天還在舉行婚禮吧!又想到自己被至愛親朋統統抛棄,心情又低落到了極點。

通過交談得知,那大頭領姓王,叫王寂。那爲首的王頭領看三變一直埋頭吃飯喝酒,也不說話。遂笑吟吟問道“這位老弟怎麽稱呼?就沒有什麽話和大夥兒說的嗎?”

“鄙人柳三變,福建崇安人氏,感謝各位大俠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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