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衆人分頭行動尋找工匠,采購材料。三當家帶兩人到富春江邊各村莊雇傭木工、石工、泥瓦工等各色匠人,兼采購材料;二當家帶兩人到西南山腳陳家坳、赤松村,雞籠山等地,此地離如意尖較近,但村莊較小,主要雇傭廚工、雜工等;四當家帶兩人到東北山腳靈山村一帶,靈山村多石灰岩,可以保證建築材料的大量采購。大當家特意交代,價錢好說,可靠性放在第一位。
大當家和三變,領着剩下幾名弟兄,準備去杭州城。兩人喬裝打扮。那金三娘打扮完大當家,又給三變貼上了滿臉絡腮胡,戴上了鬥笠。換上了農夫的粗衣麻布。一照鏡子,三變都不認識自己了!
沿富春江坐船,順流而下,來到杭州城外。其實杭州城内有更大的市場,但進城是不可能了,那裏有官差細細盤問,惹上麻煩就難了。所以衆人來到城外東部的市場。這裏的市場遠比城内小,但是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來到市場,細細一看,各類屋宇鱗次栉比,如布料鋪、顔色鋪(染料鋪)、藥鋪、五金鋪等樣樣俱全。市場内的空地上則有臨時的各類買賣生意。聽說有人要營繕創締,需雇傭工人,十來個工匠打扮模樣的圍了上來。細細一問,木匠、石匠、泥瓦匠應有盡有!看來沒來錯地方。一說要到富春縣做工,有幾人就搖搖頭走開了,隻剩下三五個人。
其中一位面色黝黑,身材健壯的人問道“在下姓石,衆人叫我石黑子,是這裏的工頭。不知各位要雇長上匠還是短番工?”
王頭領見此人模樣老實,就說要雇傭十日左右的短番工,木石泥瓦各色工匠都要。
那人說出每個工匠日薪二百文,并要包食宿,王頭領沒有還價,就答應了。并承諾,完成後,視情況會給一定賞錢。
但需要的數量較大,三十人左右。那人遲疑了一下,說需要回去召集工友,晌午之後可随大家去富春。
敲定工人後,就要去買漆染、五金等物,三變看見不遠處有一家樂器行,和王頭領打了一聲招呼,就獨自一人去看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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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在市場中,突聞一片驚呼之聲,一匹無人騎乘的棗紅色駿馬,從遠處狂奔而來,剛好從三變身邊飛馳而過,把三變撞了一個趔趄。
三變正想罵來着,隻見那駿馬前蹄騰空,一聲嘶鳴。再看時,馬旁邊多了一個身穿紅妝的俊俏女子。
她緊緊勒住缰繩,雙手作揖道“莊伯,這馬性子比較烈,剛才又受了驚,剛才多有得罪!身子沒撞傷吧?”
莊伯?看來這妝畫的不錯,被人當成農民伯伯了。
三變定睛一看,此女約莫十七八歲,面若銀盤,粉面含春,姿容秀麗無比!再看那身材,柳腰豐臀,雙月貼胸!再看那膚色,白如凝脂,吹彈可破,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滿滿的膠原蛋白!看來這位美女走的是鍾麗缇和柳岩的路線!再看她的穿着,頭戴金鳳發簪,身穿金邊綢緞,由于天氣寒冷,肩披紅绡滾邊的雲子披肩,端的是貴而不矜!真是一位青春貌美,發育極好的大家閨秀!此女子就是理想的人妻人選啊!
由于多有顧慮,三變沒有搭話,雙手作揖,就轉身退去了。
有傳柳三變出生時,家中古琴不彈自鳴,不絕于耳。三變從小就洞悉音律,這麽多天在山寨上居住,生活本來就枯燥乏味,更沒有絲竹之聲,就顯得更加無趣了。三變見此店雖小,琴、筝、琵琶、二胡應有盡有。三變正對着一把筝細細摩挲,試彈。門口進來一男一女,此女子不就是剛才那騎馬的紅衣女子嗎?
至于那男子,年紀約莫二十一二,衣着考究,容貌俊俏,表情倒是極爲和善。此男子和那女子動作親密,想來是一對年輕夫婦。三變隻覺得有點可惜。
那女子也來到幾架琴和筝面前,那女子正要低頭撫琴,不覺也看到了三變。四目相對,那女子臉露驚訝,可能是想一個農民伯伯也好音律吧。三變立即移開視線,去旁邊看二胡去了。
那女子跟上來,微笑道“莊伯,你也喜好音律啊!”
三變躲不開,隻好回答道“略懂一二,農閑時會彈上兩曲!”
那女子又道“我那馬剛才沒有撞傷你吧?”
三變回道“隻是一點驚吓,一點都不礙事!”說完,趕緊離開去看那邊的羌笛。
那女子見三變無意交談,遂低着頭看着剛才那琴來。那琴古色古香,光澤似金非金,紋路精美,材料正是上好的古桐木。
那少女眼露驚喜之色,伸出芊芊玉手,逐弦試音。
“音調确實純正優美!”那女子高興地對那男子說。
那女子坐下來,輕撥琴弦,彈了一首《平沙落雁》。此曲根據彈琴人的心境,有好幾種彈法。隻見她輕撥琴弦,從舒緩的節奏和清麗的泛音開始,然後旋律一轉變得活潑靈動,充滿生機和歡躍;最後又複歸于和諧恬靜的旋律中。
三變聽得如癡如醉,不禁完全沉浸在音樂的意境中去了!畢竟,他已經好久沒有聽過如此美妙的音樂了。
一曲彈罷,三變不禁誇贊道“好娴熟的手法,姑娘的彈法應該是取‘鴻雁既落,則沙平水遠,朋侶無猜,雌雄有叙‘之意!“一說完才想起自己是戴罪之身。
那姑娘聽到有人誇贊,臉露微笑道“想不到莊伯對音律造詣如此之深!我這《平沙落雁》的意境,您是第一個聽出來的!”
三變答道“略懂一二!”就又去旁邊看笙去了。
琴行老闆過來道“這琴上古桐木所做,也隻有姑娘的手法配得上這琴了!”
那姑娘聽到這裏,更是笑得開心,問道“’确實是好琴!老闆,這琴多少錢?
那老闆滿面谄笑道”這把琴是唐朝宮廷古物,小姐要是喜歡,一百兩拿走,算是送你了!“
一百兩?三變聽到這裏,都被吓到了!那女子吃驚地張嘴道”一百兩?這把琴雖不錯,但是一百兩,也确實貴得太離譜了!“
那老闆谄笑道”此琴用上好的古桐木,光是這桐木就得冒着生命危險在深山老林中不知道尋找多久!你在看這弦,每根都是用烏金絲纏成!另外,相傳此琴是楊貴妃彈過的,好多人要出五百兩,我都不肯賣,但是小姐剛才的琴聲确實把我震撼到了,才折本一百兩賣給你!“
太牛了!這老闆要是在現代,必然是菲利普·科特勒級别的營銷大師啊!首先強調材料的稀缺,又強調材料的名貴!更重要的是這”相傳“二字用得太妙了,反正你也無法考證不是?最後還搞個饑餓營銷,不是我賣不掉,而是隻賣有緣人!這和保時捷全球限量版的營銷方式有何區别?隻是這老闆代表中國,比西方領先了一千年!
果然,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顯得極爲動人,看得三變都不禁怦然心動!
那少女笑吟吟地對旁邊男子竊竊私語了幾句,又對老闆說道”老闆,這琴我要了!“
三變聽到這裏,心裏一擰巴!三變從小熟悉各類樂器,這琴确實做工比較精美,但是你要說稀缺吧,各個樂行都買得到。就這琴的做工,頂多值十兩銀子,你要是會砍價的,五兩都可以拿下來!
三變拿起一隻羌笛,假意要吹,發出清嗓子的“吭……吭……”兩聲。
那女子看了三變一眼,三變給她使了一個眼色,那女子會意,遂說道“老闆,我再考慮一下!”
三變出門,那女子和那男子也出門。
那女子問道“莊伯剛才示意,有什麽提醒小女子的嗎?”
三變就把原委給她說了一遍。
那女子嘴巴一努,嗔怒道“我好生買他琴,他卻反來騙我!”
三變道“許是小姐深居淺出,都是由下人打點,很少自己出門買東西罷了。你出五兩給那老闆試試!”
重新進去後,那男子對老闆說“這琴我們要了,但是價格嘛!還得再談談!這樣吧,給你五兩銀子,你要是願意,我就和你做了這筆生意!你要是不賣,我們就去别家看了!”說完假意要走。
那老闆咂了一下嘴,沒了剛才高談闊論的氣勢,道“這琴賣有緣人,若公子和小姐确實如意,就十五兩拿走吧,斷不還價了!”
“五兩!”
“十兩!”
男子也不太想講價了,最後說道“那就十兩吧,還請老闆包起來!”男子說完,摸了摸荷包,又跑到外面市場看了一下,神色略有些尬尴。莫非錢掉了?
男子開口道“這市場沒地方拴馬,家丁們不知道去哪裏放馬了!”
老闆就說等等吧,等了一炷香都不見人影,那男子說“要不今天算了吧?家丁可能回去了,錢都在他們身上!”
女子面露難色,看來是極愛此琴。見此情形,三變說道“小姐甚愛此琴,我先把十兩銀子付上吧!”
那男子說道“我們與莊伯素不相識,怎好讓莊伯幫我們付錢?”
三變正想說啥,那女子搶話道“小女子确實甚愛此琴,那就謝過莊伯了。我先給你我随身的羌笛一支,聊做憑證!到時莊伯憑這羌笛可來我們付上領取雙倍銀兩!”說完,此性感美女從腰後取出一支羌笛,遞與三變。
三變受寵若驚,那男子作揖道“我們家在内城,鳳凰山下的錢府,還請莊伯到時來取!”
話畢,雙方作揖話别!三變又去隔壁樂行買了筝和二胡,才去五金等店與王頭領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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