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慕把聞如玉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如玉，你……你到底懷疑我什麽？”
他有些無奈地問。
他自覺做什麽都很隐秘，沒想到還是被如玉發現了。
聞如玉目光淡淡地瞧着他，“傾慕，你我一向形影不離，你所做的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呢？那天，你給灼華那個丫頭出主意，我就覺得納悶，你爲什麽要幫灼華？而這個主意，還不是好主意，你分明是想挑撥清歌和王爺的關系，我說的可對？”
在聞如玉質疑的目光中，傾慕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想到，如玉如此心細。
“還有，昨晚，我雖然沒有跟你出去，可在那個時間出門，又去了那麽久，你到底做了什麽？”
聞如玉微斂着眉頭，狐疑地問。
傾慕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佩服聞如玉的心細如發。
“昨晚你沒睡？”
傾慕問道。
“我睡覺一向警醒，你出去的時候，我便聽到了，我等了好久，你才從外面回來，就算方便，也不會這麽久吧。”
聞如玉反問着。
傾慕不出聲了。
“你深夜出去，究竟做了什麽？你的心裏，到底有什麽事在瞞着我？”
聞如玉淡漠地問。
今天聽了清歌的話，她便起了疑心，王府内部必定不會有奸細，隻有他們幾個後來之人才有嫌疑。
而傾慕……嫌疑最大。
“如玉，如果我與他們對立……你是否會幫我？”
傾慕收斂着眼眸，深深地問道。
“他們……”
聞如玉瞧着傾慕，“你口中的他們是指王爺和清歌？你爲什麽要和他們對立？”
傾慕深深地提了一口氣，“因爲我與他們有仇……”
聞如玉霎時看向了傾慕，“傾慕，你怎麽能這樣想呢？如今，我都已經看開了，我不準備追究他們的責任，不準備恨他們了，你怎麽看不開呢？”
她以爲，傾慕是因爲被清歌他們帶出炎月族而怨恨他們，卻不想……
傾慕心事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如玉，我不是因爲這件事才恨他們的……”
“不是因爲這件事？”
聞如玉愣住了，那不是因爲這件事，還因爲哪件事？
“傾慕，你說說看，你到底因爲什麽恨他們？”
聞如玉長出了一口氣，心裏堵得慌。
“如玉……”
傾慕看着她，“你可知我入谷之前是什麽人？”
“這個……”
聞如玉愣住了，這個她還真是不知道。
“是什麽人？”
她問。
傾慕深深地歎息了一聲，“我是鴻洲國的二皇子……”
這個身份，他險些都忘記了。
沒想到多年之後，物是人非，鴻洲國被滅，他的父皇及家人也全被誅殺，唯有他還苟活于世，還陰差陽錯地投入到仇人的門下。
這怎麽不叫他怨恨？
聞如玉瞧着傾慕，眉間輕擰起疙瘩。
難怪傾慕氣質卓然，卻原來是皇子……
鴻洲國，那……那不是被齊王滅掉的嗎？
聞如玉自然也聽說了這個事，她立刻就明白了。
難怪傾慕對墨子烨心生恨意，卻原來如此。
一切，終于真相大白了。
可是……
“傾慕，你是打算報仇嗎？”
聞如玉眼裏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輕輕地問道。
“我……”
傾慕一時語滞，竟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若不是在炎月族那種恬淡的環境中生活了那麽久，使他的心性得到了磨練，恐怕早在他得知父皇被墨子烨所殺之時，他便已經動手了，怎會耐着性子等到現在？
“傾慕……”
聞如玉輕輕地拿起了他的手，“我不知道該如何勸你了……殺父之仇，滅國之恨，你作爲男人，肯定不會放下的，可……”
她輕歎了一聲，“清歌他們怎麽辦？”
這一路走來，她看得出來，清歌他們都不是壞人。
傾慕眼眸微微閃爍，沒有回答。
若沒有滅國殺父之仇，他倒是很想成爲墨子烨的門客。
墨子烨果然雄才偉略，是他欣賞的類型。
“傾慕，你再好好想想……”
聞如玉輕輕地說着。
傾慕瞧着她，微微點了點頭。
“這麽說，昨晚是你去跟那新王妃通風報信了？”
傾慕微微凝眉，沒有作聲。
聞如玉低歎了一聲，“傾慕，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從來不屑參與這些事。”
見傾慕不說話，聞如玉輕輕地拿過他的手，“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放下仇恨，放下仇恨，不光是對他們的寬恕，也是對你的寬容。恨，太累。”
傾慕深吸了一口氣，卻并沒有表态。
在炎月族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了那麽多年，他的确改變了不少。
不過讓他就此放下仇恨，他自問還是做不到。
“傾慕，冤冤相報何時了，何況以你的實力根本無法跟墨子烨對抗？難道你隻希望在暗處用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來完成你的複仇嗎？”
聞如玉一針見血，深刻剖析，令傾慕有些挂不住臉面。
這的确就是他狹隘的想法，既然不能在實力上與墨子烨抗衡，那便讓他後院起火。
可他的心思，卻被如玉洞悉了，如玉一番不留情面的話，讓他很是無地自容。
“如玉，我知道我做的很見不得光，可正如你所說，我的實力，與墨子烨無法抗衡，所以我隻能選擇這種手段。”
傾慕歎息了一聲，顯得有些煩躁。
“傾慕……”
聞如玉深吸了一口氣，“你可願聽我一言？”
傾慕點了點頭，“你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我自然會聽你的。”
“我認爲，與其你在背後施手段，莫不如你站出來，堂而皇之的找他對戰，就算打不過，亦或是戰死，也算是你爲國、爲家盡了心。”
傾慕微微斂眉，若有所思。
死，他從來不怕，怕的是他沒有爲國爲家盡心。
然而，從如玉的字裏行間，他聽得出來，如玉不贊成他用這種手段複仇，而是希望他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出來，就算是打不過，也是雖敗猶榮。
如玉果然是個坦坦蕩蕩的女子。
想了想，傾慕淡淡輕笑，“好，我便與那墨子烨公開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