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楚洵怎麽查？就算查出來了，怎麽說？”齊昊皺眉。

他們這一切都是推斷，并沒有實質的證據。就像他那會去找甯王借兵。甯王不說不借，還熱情招待。最後東拼西湊，簡直費了老大的功夫才給他湊了五千兵。他明明知道甯王是演戲，卻找不出半點證據來指責。說到最後全都是他自己的感覺，是他的猜測和推斷！

這便是甯王的厲害之處了。他就是把陰謀擺在明面上給你看，你也拿他沒辦法！

“按楚洵的法子，再給他一百年也查不出來。”齊晏道。

甯王沒留下任何把柄，楚洵拿什麽查？

“那父皇那裏如何交代？甯王也不會罷休。”齊昊道。

一回京城就遇刺，結果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宏正帝的臉全都要丢光。

齊晏沉默了。果然甯王回京就沒有好事。一進京就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

事情似乎進入了僵局。齊晏揉了揉太陽穴，心裏生出幾分煩躁來。

他再沉得住氣，畢竟不過十四歲。

“你不是還要和楚洵碰頭麽？要不，讓他來我這裏吧。”齊昊道。

齊晏搖頭，起身道“二哥，父皇可沒說讓你插手這件事。你安心養身子，就别摻和進來了。我這就去巡防營衙門找他。”

“今晚别再熬夜了。回去好好休息。”齊昊叮囑了一句。

“嗯。”齊晏點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楚洵這會坐在他的巡防營衙門裏，正在琢磨宏正帝的那句話。

“楚大人，事情可有進展？”齊晏也沒讓人通報，直接就進去了。

楚洵擡頭看着迎面走進來的齊晏，腦子裏突然一閃，問道“殿下，你能再把那日遇刺的場景說一遍麽？越詳細越好！”

“楚大人可是想到了什麽？”齊晏有些訝異。

“還請殿下告知！”楚洵也是執着。

齊晏看他神色焦急，便耐着性子把事情又都說一遍。

“等等，殿下剛剛說有人在暗中放冷箭？”楚洵突然抓住了關鍵字，“您自己躲過去了？”

“是的。”齊晏回道。

“甯王一直沒下馬車？”楚洵又問道。

“是。”齊晏點頭。

“柳側妃一直沒露面？”楚洵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嗯。”齊晏也回的毫不含糊。

楚洵的眉頭皺了起來，背着手在屋裏踱起了步子，好像在想着什麽。

齊晏也沒打擾，就在一旁坐着喝茶。

“我知道了！”楚洵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刺客不一定是刺殺甯王的，還可能是來刺殺殿下你的！”

他這一嗓子聲音不小，齊晏皺眉看了他一眼。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麽咋咋呼呼的！

楚洵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忙收斂了神色，走到齊晏身邊道“殿下，您覺得下官剛剛的話有沒道理？皇上今兒提醒下官，說弄清刺客的目的才能找出幕後之人。下官本還覺得沒有頭緒，剛剛聽殿下說起遇刺的情形，到是有豁然開朗的感覺。”

“如果是刺殺我，你覺得會是誰派的人？又有什麽證據？”齊晏波瀾不驚的道。

楚洵頓時噤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如果是刺殺齊晏的，同樣沒有任何證據！

“楚大人，我覺得你這身官服是真的穿不了多久了。”齊晏有些同情的瞥了楚洵一眼。

跟甯王那個老狐狸比，楚洵的道行還是差了一招。

“殿下，你昨兒一夜未眠，還是早點回宮休息吧。”楚洵咬着後槽牙道。

齊晏忍不住笑了一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屋子。

郊外，甯王的馬車在緩慢前行。馬車裏，甯王的臉上挂着似有似無的笑。他正在回味昨日進京到現在的一切。

二十年未回京了，如今的京城似乎更有意思了呢！

馬車一路行到宏正帝給他準備的住處，是一處精緻的皇莊。

甯王下了馬車，門口已經有人迎了過來。

“王爺回來了！”來人臉上帶着幾分擔憂，是甯王從利州帶來的人。

“側妃身子可好些了？”甯王問道。

“喝了藥好些了，但還不能下床。”

甯王皺了皺眉，沒再說話，在下人的帶領下一直走到正院。

如意和如雲都在，見他進來連忙行禮。

屋裏再沒旁人，甯王開口問道“你們主子可有消息送回來？”

“沒有。”兩人同時搖頭。

甯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昨兒小年，再過上六七日就是除夕。到時候宏正帝會再次舉辦宮宴，到時候必須得帶柳側妃出席。

想着從宮裏出來後路上增加的巡防營人手，甯王壓了壓心底的不安。

又是兩日過去，楚洵那裏依舊沒有進展。而齊晏則不再出宮，隻悶在皇子所裏讀書。宏正帝已經封閉，百官都放假回家過年。甯王遇襲這件事，就像是湖面落了幾滴雨，泛起了小小漣漪後，很快就恢複了平靜。而甯王似乎也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也不催着快點抓人。隻安心的待在皇莊裏。

“娘，這件事不會又這麽不了了之了吧？”慕嫣然邊磕着瓜子邊問長公主。

大家閨秀少有自己磕瓜子的。一是不雅觀，二是有下人們幫着剝好。慕嫣然是個另外。她就覺得嗑瓜子的樂趣不隻在于吃瓜子仁，還在磕的過程。她手邊的一個碟子裏已經快堆滿她磕的瓜子殼了。

“這件事确實爲難楚洵了。”長公主道。

“如果他查不出來，舅舅會怎麽給甯王交代？罷了楚洵的官？”慕嫣然又問。

“應該會貶官。”長公主想了想道。

“那巡防使誰來做？”慕嫣然皺眉。

“你自己琢磨看看，覺得會是誰來做？”長公主笑了一下，這次沒有回答。

雖說自古後宮不得幹預朝政。但要是身爲皇後，對前朝的局勢完全不了解，一旦皇帝出了什麽事，很容易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長公主現在也是有意識的再鍛煉慕嫣然。

能做京城巡訪使，必須是宏正帝信任的人。如今還未立太子，就算立了太子也不會馬上讓位。所以宏正帝應該會找一個隻忠于皇權的人來坐巡訪使。

想明白這點，慕嫣然心裏就有了幾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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