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是主戰的。
在這種問題上，他一向都是強硬的。不像之前的右相，有時候會提出議和的建議。
宏正帝不置可否，看向了戶部尚書。
都說軍馬未動，糧草先行。戶部管錢糧，要是國庫空虛，這仗就不好打了。
“去年西北一戰耗資不少。雖後來大夏議和進貢了不少物資，但去年川蜀地動，赈災送去不少物資。還有，”
“你隻說如今國庫情況。”宏正帝打斷道。
戶部尚書頓了頓，苦着臉道“皇上，國庫空虛，經不起長時間征戰。”
左相當即就回頭瞪了戶部尚書一眼！這個摳門的老家夥！就像國庫的錢是他自己家似的。每次一說要用國庫的錢就各種哭窮！他就不信國庫空虛！大齊這些年也算風調雨順，稅收應該還是不錯的。再說宏正帝也不是喜好奢侈享樂的人，國庫應該豐盈才對！
戶部尚書才不理會左相的眼神，他得爲皇上把關。國庫攢點銀子不容易，可經不起造。
宏正帝聽了戶部尚書的話後則是把手裏的奏折給了德公公，“慕将軍，這是安王的奏報，你看看。”
慕文彬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道“就安王奏報裏說的，這應該不是普通的海盜。能有财力在背後支持的，應該隻有扶桑國。”
“肯定是扶桑國？”宏正帝皺眉。
慕文彬點頭，“這些年看似平靜，但沿海并未封禁，時時常有貿易來往。扶桑國對我大齊的富饒一向觊觎，修養生息後躲在海盜背後試探也屬正常。”
海上臨國最近的就是扶桑國了。别的國家想派人來滋事還得考慮下距離問題。畢竟戰線拉長了也是很吃力的。
其實宏正帝心裏也這麽想。不過慕文彬這麽一說，到是更笃定了。
“如果朕派慕将軍前去，将軍有把握多久剿滅海盜？”宏正帝問道。
慕文彬皺眉。僅憑一紙奏折，他都不清楚那邊的情況，怎麽判斷？
但他清楚宏正帝，既然開口問了這話，便說明他是主戰的，也有意派他出戰！
而問時間，大概是爲了堵戶部尚書的嘴。
心裏權衡了一下，慕文彬開口道“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
年少時他曾随父親在福州與扶桑國的海軍有過對戰。對他們的戰略手段也算了解。雖說過去了十幾年，但他還是有信心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宏正帝也才會第一個想到慕文彬！
戶部尚書也知道此時再多說就要招人厭了，于是很是識趣的道“皇上，最多半年，否則國庫要吃緊了。夏季乃洪水多季節，要做好赈災的準備。”
“好！”宏正帝神色一震，重新回到龍椅上，道“慕将軍聽令！”
“臣在！”
“朕命你即刻起在西郊大營挑選三萬識水性的士兵随你前往福州支援安王！務必在半年内将海盜清剿幹淨！”
“是！臣遵旨！”
“父皇！”齊晏突然開口，“兒臣請求随軍！”
宏正帝愣了一下，其餘幾人也都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了然。太子這是想立軍功！
雖說太子并不一定要有軍功。但能在軍隊曆練并不是壞事！不過此番去海戰可不是一個好的曆練機會！萬一在海上出了事，弄不好連屍都撈不回來的！
宏正帝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他不僅想到了這點，還想到了齊昊。當初就是想去掙軍功，結果殘了手，一輩子都受影響！
齊晏如今已經是昭告天下的太子，且也是他最看好的繼承人！萬一出事，剩下的幾個兒子裏他還真是挑不出來了。
“立軍功的機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次。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學習如何處理政務！身爲太子，當明白輕重！”宏正帝道。
齊晏神色一滯，他沒想到會被拒絕的如此徹底。他在朝中的資曆實在太淺。雖然被立爲太子，但他知道不服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在暗中觀察，看他能做出什麽讓人心服口服的大事來。
而立軍功是最簡單直接的了！
這也是爲何當初齊晟從軍功下手的原因！
“臣也不贊成太子去。”慕文彬道“且不說太子是否識水性，隻說海戰危險更甚更無法掌控，太子就不該去冒險。”
“臣也不贊成。”左相也道“太子年紀尚小，且從未上過戰場。此番海戰不同尋常，太子殿下還是留在京城的好。如若是想了解軍中事物，太子殿下可以負責糧草，軍需。”
見沒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齊晏心裏郁悶，但也知道這次是不可能了。
“是，兒臣遵旨。”他有些無奈，卻也不得不接受。
但他主動請纓卻提醒了宏正帝。
“慕将軍，讓四皇子随軍吧。”
這句話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四皇子？這也是個沒上過戰場的啊！而且剛剛都說海戰危險，不宜皇子曆練！難道說皇上對四皇子已經厭惡至此了？連他的安危都不顧了？
“臣遵旨。”慕文彬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此番沒有拒絕。因爲宏正帝的話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事情商讨完，大家便各自忙去了。
齊晏依舊留下來看奏折，卻有些心不在焉。
“齊晏。”宏正帝突然開口。
“兒臣在。”齊晏忙應道。
“怪朕不讓你去？”宏正帝放下手中的奏折。
“兒臣不敢。”齊晏垂眸。
“不敢？那就是怪了。”宏正帝笑了笑。
“兒臣沒有。”齊晏忙道“父皇都是爲了兒臣好。”
宏正帝的話并不是沒有道理。他不傻，一想就明白了。
“可朕讓你四哥去了。”宏正帝道。
“父皇仁慈。”齊晏道。
“哦？這是怎麽說？”宏正帝露出幾分玩味的神色，“不怕齊昱立了功，搶了你這個太子的風頭？”
“父皇是想給四哥一個機會。”齊晏道。
宏正帝看了他一會兒，苦笑了一下，“你果然聰明。就看你四哥能否明白了。”
“四哥會明白父皇苦心的。”齊晏躬身道。但其實他心裏是不以爲然的。
以齊昱的性子，隻怕以爲這是宏正帝徹底放棄的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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