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奉儀低頭不敢打量，程婉芸卻是仔細打量了一下兩人。

從穿着來看，應該都是宮裏制衣局按品級給的份例，沒有出。頭飾耳墜之類的也都不是特麽出彩的。

“坐下說話吧。”程婉芸道。

兩人這才起身坐下，隻是小心的坐了半個椅子以示恭敬。

程婉芸也才看清兩人長相。就容貌來說，都不如她。再想起之前打探的消息，這兩人都不算受寵，她一顆心才算是踏實了些。

“你們進宮比我早，自然更清楚東宮的規矩。”程婉芸再次開口，“就不用我贅述了。請安一事并無必要。我隻是個側妃，當不起。以後有事找我盡管來就是，不用刻意請安。”

“奴婢們記下了。”兩位奉儀忙道。

程婉芸一向謹慎，自然不會因爲慕嫣然還未進宮就先仗着自己位份高做些出格的事。在她看來，姿态放低些應該更能得到齊晏的好感。

再說她剛進宮，對一切情況還不清楚，也不會貿然做什麽。日後時間還長，她可以慢慢了解。

“你們也不必拘謹。咱們既然進了這東宮，便都是一家人。”程婉芸微微一笑，和氣道“平日裏可以一起打時間，有什麽事也能互相照應。”

她話說的溫和，但路奉儀和婁奉儀卻不敢放松。畢竟是第一次打交道，誰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不過程婉芸釋放善意對她們并不是壞事。所以兩人當下也笑了起來，附和的說了兩句。

雙方一邊是有心表現自己和善可親，一邊是有心表現自己恭敬本分。因而一通接觸下來算是氣氛和諧，都比較滿意。

“側妃娘娘剛進宮定有不少事情，奴婢們就不多打擾了。”

過了一會兒，婁奉儀就和路奉儀起身告辭了。

程婉芸也沒多留，點點頭，笑着讓人送她們倆出了屋子。

“娘娘，該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丫鬟提醒道。

“嗯。”程婉芸應了一聲，這才是她今日最需要打起精神應付的人。

她并不是第一次見皇後，可如今身份不同，再見就不一樣了。

仔細又檢查了一遍儀容，程婉芸這才帶着丫鬟出了東宮。

鳳鳴宮裏，皇後已經知道齊晏昨日并未宿在程婉芸那。

東宮的動靜，她是時刻盯着在。尤其是娶側妃這樣的大事。

不過這次她并不意外，也不着急。昨日生了那樣的事，齊晏要有心情才怪了。估摸這幾天隻怕都顧不上。

不過她還是決定敲打敲打程婉芸。幾個月前赈災募捐的事她可還記在心裏呢！東宮可不需要一個不安分的側妃！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吉祥。”程婉芸行禮道。

她自小規矩就學的好。再加上得知要進宮，走特意加強學習過，因而這姿勢儀态都優美的很，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起來說話吧。”皇後道。

程婉芸起身卻依舊垂，心裏還想着，皇後娘娘的聲音淡淡的，一點喜怒都聽不出來，也不知道對她是什麽态度。

“坐吧。”皇後又道。

程婉芸擡頭笑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她的坐姿也很規矩，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這就像剛剛兩個奉儀見她一樣。

“進宮可還适應？”皇後問道。

“殿下都安排的很好，臣妾住的慣。”程婉芸帶着幾分羞澀的道。

皇後微微挑眉。齊晏是什麽性子，哪裏會爲了一個側妃進宮就特意安排各種事宜。隻怕都是方嬷嬷操心的。程婉芸這麽說，是想表達齊晏對她的看重麽？

“住的慣就好。”皇後一笑，道“臨近年底，正是朝中事務繁多的時候。皇上身體需要修養，重任便都壓在了太子身上。你既已進宮，就要多照顧太子。别給他添亂。”

“是，臣妾知道。”程婉芸應道。

“你本就比太子大，按理更會體諒人。”皇後又道“太子話語不多，性情也偏冷淡，你要多費些心。”

“是。臣妾都記下了。”程婉芸忙點頭。

這之後皇後又說了許多，無非都是告誡程婉芸的話。

她的态度并不熱絡，但也不算冷清。程婉芸仔細聽着，不敢有半分走神。

“這幾日太子應該會很忙，一時顧不上你也是有的。”最後皇後又道“記着本宮剛剛說的話，多體諒，少抱怨。太子操心國事就已經很累了，别讓他再未旁的事費心。”

“是，娘娘的教誨臣妾都記下了。”程婉芸心知今日的談話是要結束了，忙起身道“那臣妾不打擾娘娘休息，先告退了。”

“去吧。”皇後微笑了一下。

程婉芸這才退出了鳳鳴宮。

踏出宮門的那一刻，程婉芸才悄悄地松了口氣，一直繃緊的後背也不由一松。

“娘娘，要不要去禦花園逛逛？”丫鬟提議道。她看的出來程婉芸有些緊張過頭了。

“不了，回東宮吧。”程婉芸道。

她剛來，還是少在宮裏閑逛，盡量别出東宮的好。而且聽皇後剛才的話，雖然不知道昨日是何急事讓太子忙了一天，但似乎不是什麽好事。這種時候她要是擺出一副剛進宮的好奇樣子，實在不合适。

帶着滿肚子心事，程婉芸回了東宮。這一整天，她依舊沒有見到齊晏。

郊外，慕府的溫泉莊子則是另一派景象。

因爲慕淩天和慕淩雲都在假期，因而這次一家人算是很齊整的一起來度假，所以氣氛熱鬧不少。

慕嫣然也很高興，畢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昨日一到她就泡了溫泉。晚上睡得都格外舒服。所以白天的精神也格外好。

因長公主要陪着慕文彬，慕嫣然便拉着三個哥哥上後山打野味去了。她雖然不擅長射箭，但跟着采些野山菌之類的也不錯。

這種親近大自然的機會可不多。雖說不符合一個大家閨秀的形象，但她卻很喜歡。有一種解除束縛，放飛自我的感覺。

等到傍晚帶着戰利品回了莊上，讓奴才處理他們打的野味，再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這種溫馨的氛圍便是她最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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