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程婉芸是盛裝打扮過的。這是她入宮後的第一個除夕夜，也是第一次出席皇家的家宴。

她今日身上的衣服是湖藍色，在冬日一片厚重的顔色裏顯得格外亮眼。頭上鎏金的鸾鳥流蘇钗做工很是精緻，樣式也比較新穎，倒有點不像是内造的。

本就容貌不差的她這麽一打扮，也顯出幾分驚豔來，不由讓人多看兩眼。

慕嫣然自然也注意到程婉芸了。那麽個大活人坐在齊晏身邊，還這麽亮眼，真是想不注意都難。

當然，程婉芸那帶着幾分得色的笑容也被慕嫣然看在眼裏。

呵！

她不由輕笑一聲。實在搞不懂程婉芸有什麽好得意的。就因爲此時能坐在齊晏身邊麽？她已經可悲到連這麽件小事也值得得意了？

不過想想程婉芸入宮後被齊晏冷落，慕嫣然又不覺得稀奇了。

在這樣壓抑的日子裏要麽就被打擊的心灰意冷，要麽就尋找各種希望激勵自己的鬥志！程婉芸顯然是後者！

不在意的移開視線，下一刻，慕嫣然便和齊晏的視線對上了！

從對方的眼裏她看到了驚豔，歡喜，還有想念！

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慕嫣然沖着齊晏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一直注視着兩人的程婉芸立刻被這一波眉來眼去給刺激到了！她剛剛的喜悅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肥皂泡泡，在無限的變大後終于破滅！那種失落和難受瞬間取代了剛才喜悅的情緒，讓她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是啊，她有什麽好得意的？坐在齊晏身邊又如何？至今沒能和齊晏圓房這件事恐怕已經讓她成爲了整個皇宮的笑話吧！

這半年裏齊晏可不是沒有寵幸别人！那個婁奉儀幾乎每半個月都會侍寝一次。也就是說，她這個堂堂側妃還不如一個奉儀！

當然，她可以仗着自己側妃的身份給婁奉儀小鞋穿！可她一個從未侍寝過的側妃又哪裏有底氣給别人穿小鞋呢？

即便她身份更高，可奉儀也是經過大選進宮，也是太子的女人！她要是因此讓太子更厭惡，那不是得不償失麽？

沒進宮前她曾經有很多幻想。比如能很快得到齊晏的寵愛，比如可以掌管齊晏的後院等等！

然而時至今日，這一切依舊隻是她的幻想！

所以，她又有什麽好得意的呢？

就如同她坐在這裏，齊晏的眼裏卻全是慕嫣然！誰赢誰輸，已經一目了然！

今年的家宴還有一個備受矚目的人。那便是齊昊的王妃娜甯！

她這會已經有快9個月的身孕，挺着巨大的肚子在齊昊的攙扶下緩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肚子裏将是宏正帝的第一個孫輩，因而牢牢吸引了帝後的目光！

這之前她一直在府裏養胎，幾乎沒有進宮。本來今日也可以不來，但齊昊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府裏，又想着是除夕夜，便還是帶她進宮了。

娜甯的氣色看着很不錯。面色紅潤，人也豐滿了不少。用慕嫣然的話說，整個人都散着母性的光輝，再不是那個初來京城咋咋呼呼地少女了。

齊昊的位置和齊晏的位置挨着，程婉芸便主動和娜甯見禮。

一個是太子側妃，一個是親王正妃，在品級上并沒有差别。但娜甯畢竟是鄰國公主，齊昊又是齊晏的親哥哥，所以還是比程婉芸的身份更尊貴一些，她主動也是應該的。

隻是娜甯對她的态度很冷淡，這讓程婉芸有些詫異。

她們之前并不認識，也不存在結仇。按理娜甯就算心裏對她不喜歡，面上也不至于這麽冷淡才對！

不過等看到她熱切的和慕嫣然打招呼，程婉芸就知道爲什麽了！

感情這位異國公主也是和慕嫣然一夥的！

她就不明白了，怎麽慕嫣然和娜甯也有了交情呢？

除開今年的新增人口，家宴上也明顯還有減少的人！

任誰都記得去年除夕宴上的惠貴妃和四皇子齊昱，還有一個拉着宏正帝不停叙舊的甯王！

今年這三人中就有兩人已經不在，還有一人成了階下囚。

雖然他們的下場都是自種因果，但是想起來難免會讓人有幾分唏噓。

當然，在這喜慶的日子裏，也沒誰會不長眼的提這幾個人。

齊晟今日也在。

之前因爲齊昱自殺，他還被審問和懷疑過一段時間。雖然最後并沒有證據證明他對齊昱的死亡有直接影響，但宏正帝對他的冷落也是很明顯的。

這些日子以來，他可以說是夾着尾巴做人。在朝堂上不表言論，下朝後就閉門不出，也不和人結交，一副低調自省的樣子。

今日是除夕夜，宏正帝看他面帶惶恐的模樣，又不禁心軟起來。

“皇上，孩子們都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便好。今日高興，您就别再和孩子計較了。”皇後勸了宏正帝兩句。

倒不是她故意幫着齊晟和淑妃。而是她身爲皇後，也是所有皇子的嫡母。此時也隻有她适合說這種話。

況且淑妃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她今日賣了這個人情，淑妃日後便會找機會還回來。她也算是爲齊晏結個善緣。

果然，宏正帝一聽皇後這話，臉上的神情越松緩，借着這個台階就道“這孩子性子還是急躁了些。朕也沒生他的氣，隻是還需多磨砺。”

“孩子們都一樣，不磨不成器。”皇後微微一笑，“但磨得太過了也容易傷心。大年下的，一會兒他過來說話的時候您露個笑臉，讓這孩子也安個心。”

“成，朕聽皇後的。”宏正帝借坡下驢的應了。

淑妃就坐在下，和德妃一塊。雖然聽不真切帝後在說什麽，但偶爾聽那麽一兩句，再看他們頻頻看向齊晏，還有皇後的眼神示意，她心裏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對皇後投去感激的一笑，淑妃連忙對齊晟使眼色。

好在齊晟也不傻，一直關注着這麽的情形。這會得了淑妃的提點，立刻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以前就知道該如何在宏正帝面前示弱撒嬌。這會當着弟弟妹妹的面更是多用了幾分演技，讓本就心軟的宏正帝很快便軟和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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