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氣氛很是融洽，這也算是在宏正帝駕崩後大家難得得放松。就連太後的臉上也多了些笑容。
按規矩是要一起守夜的，但考慮到慕嫣然如今身子重，齊晏便提前結束了宮宴。
皇上，不必爲我一人如此。我先回宮睡覺便是。慕嫣然有些過意不去。
要說齊晏登基還從未因她破例過規矩。除了獨寵這件事讓後宮諸人感受深一些。但實際上，如今正在孝期，又隻有慕嫣然有身孕，被獨寵也是應該的。
所以慕嫣然并不想齊晏這會破例。
無事的。齊晏不在意的笑笑，都除夕了，朕今日不是皇帝，隻是你的夫君，就讓朕任性一回。
慕嫣然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倒是心裏翻湧起一股酸脹的情緒。
不再等她反應，齊晏直接就舉杯站了起來，對在場所有人道朕不放心皇後的身子，先陪她回宮。朕自罰一杯，大家随意。
雖然齊晏這意思是他帶着慕嫣然先走，大家還是可以留下來繼續，但帝後都離開了，誰還會在宮裏久待呢？
有年紀大些的宗室縱然覺得齊晏此舉不妥，但他都說了自罰一杯，而慕嫣然早期确實動了兩次胎氣，齊晏緊張些也正常。
這麽一來，大家自然不會說什麽，都舉杯笑着送齊晏和慕嫣然離開。
母後，兒臣先送嫣然回宮，再來送您。齊晏對太後恭敬道。
别人他都可以不顧，但太後不行。
你去吧，有你二哥在呢！太後笑着擺手。
兒子對慕嫣然的看重她都知道。既然已經提點過了，再刻意揪着就沒意思了。
二哥要照顧二嫂和孩子，還是兒臣來吧。齊晏堅持道。
太後微微一怔，随即笑着點頭，好吧，那哀家等你。
齊晏笑了笑，這才扶着慕嫣然起身離去。
大殿内溫暖如春，可殿外卻寒風冷冽。慕嫣然一出來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好在身上穿的厚實，手裏也抱着暖爐，身上其實并不冷。
坐禦攆回宮吧。齊晏說着就要叫人。
皇上。慕嫣然卻握住他的手阻止道我想走一走。
嗯？嫣然不累麽？齊晏關切道。
慕嫣然輕輕搖頭，擡頭看向天空。今夜雖然冷，還有風，月亮卻高挂空中，明亮照人。
嫣然突然有了賞月的興緻？齊晏擡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笑來。
慕嫣然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笑容，反倒有一絲淡淡的惆怅。齊晏側頭看見，不由一怔。
按理剛見過家人的慕嫣然臉上不該不出現這樣神色的。兩人相識多年，表明心意也有一兩年了。齊晏自認爲對慕嫣然還是很了解的。可如今這個神色卻讓他不解，心裏還無端的生出幾分慌亂來。
慕嫣然的目光似乎悠遠而空茫，似乎是在透着夜空看着什麽。齊晏在一旁靜靜地陪着，目光卻一直在慕嫣然的臉上流連。
良久，慕嫣然突然開口，皇上，您說這朝代更疊，月亮是不是從來未變過？
齊晏微微蹙眉，不知慕嫣然是何意，但卻依舊回道應該是變過的。
是麽？慕嫣然這才收回看月亮的目光，移到了齊晏的臉上，皇上爲何這麽說？
如果沒有變化，欽天監每日就不需觀測了。齊晏道。
慕嫣然一愣，顯然沒想到齊晏會是因爲這個理由！她突然就笑了一下。是啊，看似日月星辰都沒有變化，但它們依舊有各自的軌迹，每一日每一時辰甚至每一秒也許都是不同的。即便這個月亮和另一個時空的月亮一樣，可隔着時空，依舊是不同的。
她笑着，眼裏的哀傷卻更重。
剛剛她心裏還想着，也許她和另一個時空的親人正看着同一個月亮，心裏的思念似乎也有了寄托。可現在卻是被齊晏一語驚醒。
她都已經穿越到大齊這麽多年了，還期待什麽呢？
嫣然，你，怎麽了？齊晏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樣的慕嫣然讓他看得心疼，有什麽話不能對朕說麽？
他想安慰她，想看她笑，可現在卻無從下手。
慕嫣然搖搖頭，低手撫上自己隆起的肚子。也許是以爲懷孕後變得情緒更容易受波動，也許是因爲今日這個特殊的日子，所以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的親人，想起那個把她當公主寵着的男人！
她看向身邊的男人，他的目光中是濃濃的擔憂，還有幾分無措。失去的不可能再擁有，那就好好珍惜已經擁有的吧。
齊晏，你會是個好父皇的，對麽？她輕聲問了一句。
嫣然怎麽能質疑朕對孩子不好！齊晏委屈了！
慕嫣然失笑，道不知道爲何，突然就有些擔心。
齊晏正待辯解，又聽慕嫣然道還是覺得生個女兒好。總覺得做父親的都不太知道怎麽和兒子相處。
古代特别重視做父親的威嚴，特别在對兒子的時候。什麽棍棒底下出孝子什麽的！所以對兒子，做父親的都是威嚴有餘，慈愛不足。因此也才有嚴父慈母這個說法。在皇家更是如此，如果在涉及到皇位之争，那父子情便更淡薄了。
朕說過，不管兒子還是女兒，朕都寵，都疼！齊晏道隻是身爲皇子責任更重一些，要求自然更嚴一些。嫣然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你就等着看吧，朕肯定是個好父皇！
看着齊晏急忙保證的樣子，慕嫣然的心裏軟成一片。她伸出抱着暖爐的手握住齊晏的，微微笑道是我胡思亂想了，我相信皇上的。
見慕嫣然神色終于好了起來，齊晏也沒多想，擁着她道想明白了咱們就早些回宮吧！這天寒地凍的，你可别着涼了。
嗯。慕嫣然乖乖地點頭，由着齊晏一路擁着她回了鳳鳴宮。
果然在這樣容易思念泛濫的時候有個貼心的人陪在身邊，再糟糕的情緒也能快的恢複。
看着兩人交握的雙手，慕嫣然的唇邊泛起笑意，心裏默默道齊晏，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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