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下溝村的捕蛇人集結蛇王廟，阿明腿傷已經康複，鬧着要來幫忙，順帶再次向秦飛道謝。
可衆人到來，那異界小吃店的建築不翼而飛，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一樣，原本的地方雜草叢生。
“說起來，這小吃店的房子蓋起的時候就很突然，如今又一夜之間消失不見，加上那秦老闆擡手間斬殺蛇王，搞不好是個陸地神仙！”
越傳越邪乎，搞到後面，不少人在小吃店原址焚香禱告：“神仙大大保佑我發大财哈。”
……
三十裏路，以秦飛的腳程，走了一上午便到了。
那懸壺山，和傳聞中一樣，果然像個大水壺，壺嘴飛泉，瀑布轟鳴，老遠都能聽到動靜。
這時代就是好，沒有誰突然卡着你說要收個幾大百的門票，秦飛沿着羊腸山路，準備登上山頂看看風景。
吹着山風，聽着鳥鳴，偶爾有幾隻野猴子在樹上偷窺，這種感覺非常惬意。
可這種惬意并未持續多久，半山腰有一群人，似乎是某個書院的學子們結伴秋遊，鬧哄哄一片，還把瓜果皮屑丢得滿地都是。
秦飛歎息一聲：“麻煩讓讓。”
山路不寬敞，秦飛想要登山，必須穿過他們。
這些學子被人打攪，也不怎麽高興，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讓着路。
秦飛從他們中間穿過，發現學子們堵在半山腰，是爲了在山壁上鑿刻詩文。
古代的文人就是有這點不好，走到哪兒都喜歡把自己的作品往石頭上雕，若真是傳世名篇還好，否則就跟後世的牛皮癬廣告一樣煩人，破壞環境。
秦飛順帶打量了一眼他們刻的詩。
“《遊壺山》——遠看壺山黑乎乎，上頭細來下頭粗。若把壺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秦飛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笑？”一個學子覺得遭受了侮辱，把秦飛攔住。
“呃……我覺得這首詩寫得真好，棒極了！”對方人多勢衆倒是不怕，但秦飛畢竟笑場了。
“少裝蒜，你分明是嘲笑！”這學子智商勉強及格，沒有被糊弄過去。
秦飛思忖片刻：“要不我重新笑一個？”
學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要麽你作個詩出來看看，要麽吃我一拳！”
這是逼着我抄詩啊，我真的隻想當個安靜的美廚師。
秦飛不想把矛盾激化，隻好思索片刻：“好吧，我就簡單說一個。”
“日照壺山生紫煙，遙看瀑布挂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這是詩仙李白的《望廬山瀑布》，讀書的時候課文背過，秦飛稍微改了一下，心道能震住你們這群小王八蛋吧。
不料那學子怔了怔，揪住秦飛的衣領，雙目怒睜：“說，你怎麽知道我叫趙虎山的，爲什麽要日我？”
秦飛一臉懵逼，什麽鬼？
幸好其他學子把人勸了下來，解釋了好久，這個趙虎山方才明白，是陽光照射懸壺山的意思。
“原來如此，好詩，好詩！”
學子們變得客氣起來，請教秦飛的姓氏名諱，還說要幫忙把這首詩刻下來。
秦飛略作猶豫，抄李白的詩本身已經不好，再抄他的名字就更過分了，所以他說道：“我叫秦飛，秦始皇的秦，飛翔的飛，别刻錯了。”
告辭了這群學子，秦飛終于登上了壺山之巅，所有事物都匍匐在腳下，心中豪氣萬丈。
不由想起杜甫當年登泰山，詠上一句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實在氣勢磅礴。
秦飛想要感歎點不一樣的，憋了半天：“我艹。”
下午，秦飛來到山下瀑布所落的深潭，潭水很深，望不到底，一些通體雪白的大魚魚偶爾會浮出水面。
秦飛上山下山的，早就餓壞了，不抓兩條魚來烤烤怎麽行。
可這些魚常年經受瀑布沖刷，堅韌矯健，徒手抓是不可能的，人類之所以是人類，不是猴子，關鍵會用工具啊。
秦飛便靠近崖壁，扯了些藤蔓，準備編張大網網魚。
剛扯下一片藤蔓，岩壁露出個人臉，把秦飛吓了一哆嗦。
“年輕人，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還是個大活人能說話的呢，看樣子五六十歲，就是身上有些青苔，顯得狼狽。
“老人家，你藏藤蔓裏面幹嘛？”秦飛心頭嘀咕，不會是躲貓貓，人家忘了來找你吧？
老頭開口道：“我在閉關，再過幾日就能成爲陸地神仙啦。”
秦飛嘴角一扯，陸地神仙？陸地神經病吧。
便不再理會，秦飛取了藤蔓，編成一張大網去捕魚了。
撈了幾次，還真被秦飛捕了三尾肥美的大魚，自己一條，貓貓一條，還剩一條，恐怕吃不完呢。
“老人家，你吃魚嗎？”秦飛問道。
陸地神仙說道：“不啦，我在辟谷呢，吃東西會前功盡棄的哦。”
扯，秦飛便不管他了，把幾條魚處理好，撿來柴火，烤了起來。
因爲瀑布下地勢不夠寬敞，又怕吓着了那老人家，秦飛沒将小吃店變出來，但鍋碗瓢盆地還是可以拿的。
小火慢烤期間，秦飛去采了點野蘑菇，運氣好碰到一隻中暑的竹鼠，又擇了點野菜。
過了陣子，秦飛炖出一鍋蘑菇竹鼠湯，又分别做了麻辣、豆豉、泡椒味的烤魚。
天色暗了下來，篝火釋放着光芒，烤魚飄香……
陸地神仙看着這一幕，口水吞了又吞，眼神幽怨。
前幾日他心血來潮，算到今天會有個劫難。
無論山崩還是地裂，陸地神仙都是不怕的，可萬萬沒有想到，劫數是由這年輕人帶來的。
辟谷之道，辟的就是這一切塵俗，隻有褪去凡身凡性，方能得道成仙。
秦飛吃得滿嘴油光，見那陸地神仙一直咽口水，便招呼了一句：“老人家，你真不吃？”
“我……我……”老頭神色掙紮，忽然從藤蔓中蹿了出來，“我吃。”
老頭也不怕燙，直接從鐵盤中抱着一條烤魚就開啃，一邊啃一邊流淚：“我的道行啊。”
“他娘的，真香。”
老頭一會哭一會兒笑的，秦飛有些啞然，真有這麽好吃麽？
老頭吃了一整尾泡椒烤魚，又喝了幾大碗蘑菇竹鼠湯，不哭不鬧了，打着飽嗝：“去他娘的神仙，不做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