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的屍首被運到了海盜船上，鄒老闆安排幾名夥計駕着海盜船返航報官，若是乘客想要回去的，也可以跟着一起返航，回去的可以退船費。

少數乘客選擇坐海盜船回去，但大多數留了下來，反正不遠處就到目的地鲸島了。

再說了，有秦飛這尊大神在，來多少海盜也不夠看的啊，還不如跟着他安全。

“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在哪兒高就？”鄒老闆燙了壺酒，給秦飛斟上一杯，驅驅寒氣。

秦飛喝了口酒，回答道：“我在青州開了家小吃店。”

“原來如此，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還不知道要做什麽呢，小兄弟比我強多了。”鄒老闆誇獎道。

“小打小鬧，比不得鄒老闆。”秦飛和鄒老闆商業互吹了一波。

鄒老闆又問：“那小兄弟來東海城又是做什麽？”

“總待在一個地方，有些疲倦，想外出見見世面，學習更多的食材。”秦飛這麽回答。

鄒老闆似乎覺得這話說到了心坎裏，感歎道：“我也曾想去外面看看，隻可惜上有老下有小的，手底下又有一大幫兄弟要吃飯，實在無法抽身。”

和鄒老闆聊天，非常聊得來，可能兩個人都是廚師的關系，也可能性格相像，說了不少話。

“小秦兄弟，既然你想在東海城待一段時日，又沒有住處，鄒某倒有個提議。”鄒老闆不等秦飛詢問，就說了出來，“若是不嫌棄，就住在我的船上吧，二層有客房，你随便選。”

“而我現在手受了傷，無法再做東西，懇請小兄弟能夠代班幾日，酬勞你盡管開。”

不少人是奔着鄒老闆的魚生才上船的，短期内他無法動刀，難免會影響口碑，秦飛刀法比他還好，所以有了這個打算。

秦飛猶豫片刻，一邊旅行，一邊開店，這倒挺符合他的初衷的。

但他重新提了個方案，不想受雇于遊船，而是想把餐廚租幾天，到時候賣什麽東西，以及收支盈虧，都與鄒老闆無關。

鄒老闆其實隻想讓這段時間遊船能夠正常運營就行了，并不想從餐飲上面賺多少錢，秦飛的這個方案也可以：“租金就算了，相信小兄弟的廚藝，會讓我遊船名氣大漲。”

到時候人多了，船費收入就增加了嘛，所以鄒老闆萬萬不肯再收租金。

這時，鲸島出現在海面，乘客們紛紛來到甲闆觀看，秦飛也向遠處看去。

鲸島的形狀，比較圓潤，大約就高出海平面十幾丈，大小的話差不多一個村落，上面長滿了繁盛的草木，有海鷗在上空盤旋。

遊船靠岸，乘客們紛紛登上島嶼高處，若是運氣好的話，能在島嶼北側看到嬉水的巨鲸。

“看，鲸魚！”

先一步登上山頂的，驚喜出聲，後面的遊人加快腳步，也想看看那龐然大物。

秦飛登上山頂，遠處的海水中約有三五頭巨鲸，時不時翻出水面，巨大的身軀打起浪濤，呼吸時噴出的水汽折射陽光，形成彩虹，尤爲震撼。

因爲這時代沒有相機，遊人們都目不轉睛地看着這番景象，要将其深深記錄在腦海中。

之前逃票的兩兄妹看得最入迷，眼睛裏面仿佛印下了整個大海。

秦飛看了陣子，開始還挺喜歡的，可越看越不對勁，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原以爲鲸魚身上的那些灰斑是膚色呢，可有鲸魚遊得近了，才發覺是長滿了藤壺。

藤密密麻麻的，就像藓一樣吸附在鲸魚身上，秦飛有點強迫症吧，特别想拿菜刀幫這些大傻個把藤壺刮下來。

打了個寒顫，秦飛就提前下了山。

秦飛發覺，不愛看鲸魚的不止他一人，還有個老頭正坐在一處近水的礁石上，擺了些吃的，倒上一壺酒。

老頭自言自語，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把酒水倒進大海。

秦飛對這老頭有點印象，先前和海盜戰鬥的時候，盡管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卻比年輕小夥子更爲骁勇。

“他在祭祀，每年的這幾天，他都會來。”鄒老闆忽然站到了秦飛身旁，解釋了一句。

“祭祀何人？”秦飛順口問了句。

鄒老闆歎息一聲，娓娓道來。

“大概二十年前吧，先帝在的時候，爲消滅沿海海盜，調遣内河水軍集結東海城。”

“盡管當時朝廷内河水軍海戰經驗不足，船隻也沒有海盜的精良，但鄧将軍憑借傑出的指揮，戰果斐然，不一月便殲滅海盜三千餘人。”

“一衆海盜人人自危，竟然抛開舊怨，各島各寨，糾集了八百艘海盜船，将近三萬名海盜，一起向朝廷水軍發起進攻。”

“當時朝廷水軍已在海上作戰數日，正準備返航補給資源，沒想到海盜突然殺來。鄧将軍臨危不亂，指揮水軍迎戰。”

“在裝備和物資匮乏的情況下，鄧将軍率部下與海盜戰鬥了三天三夜，沒有箭矢了，就跳海水中與海盜短兵相接，始終沒有退一步。”

“這個祭祀的老頭姓丁，是鄧将軍的副将，當時勸鄧将軍撤退。”

“但鄧将軍回首一望，岸邊的東海城若隐若現，倘若撤退，能活命，但海盜必定趁勢血洗東海城！”

“所以鄧将軍的命令是不退，死戰！”

“最後，鄧将軍手下沒了兵，就以火油引燃了主艦，親自掌舵，撞向那海盜王所在的船隻。”

“這個副将老頭，原本也是要追随鄧将軍去尋死的，卻被鄧将軍命令下船。”

“據說是鄧将軍要求這個副将活着，去上報朝廷，内河水軍沒有一個孬種，是全部戰死的！”

“因爲朝廷規定，烈士家屬能免稅三年，粟米十擔，所以這丁副将必須活着回去，爲所有内河水軍的将士作證。”

“當年鄧将軍沉船的地方，就在這鲸島附近。”

……

聽了這個故事，秦飛鼻子有些發酸。

無論鄧将軍，還是這個活着的丁副将，都值得尊敬。

因爲丁副将活着，才能将内河水軍的故事告訴世人。

而這浩瀚的海域，正是因爲有這些舍身取義的人前赴後繼拼死保衛，方才能夠得到片刻安甯。

英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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