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忍住眼淚，撲上床前，叫了一聲“蓉姑姑！”

劉曉蓉不禁怔愣，驚喜又愧疚地撫摸姚若塵的臉，翕動幹裂的嘴唇問道“若塵？你怎麽找這兒來了？”

“我去了哈菲餐廳，知道你出了事。就托人打聽了一下，蓉姑姑，你怎麽了？”姚若塵忍住眼淚，故意擠出笑臉，問候劉曉蓉。

“沒事，小毛病，住幾天院就好了。啊，别擔心……。”說着話，劉曉蓉想掙紮坐起身，卻連胳膊腿都撐不起來，頹然地跌倒在床上。

“起不來，就别逞強，瞧這累的，滿頭大汗，回頭疼了又要打針吃藥。

劉曉蓉的嫂子一直在旁邊的椅子上躺着，見姚若塵來，才起床站在那，招呼黎耀邦，可能她看黎耀的穿着打扮不是普通人，又是端水又是遞水果的，那個獻媚勁兒，真是讓姚若塵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市儈。

可她看見劉曉蓉躺在那，喘着粗氣，撫着胸口，就來到床邊，雖然笑着，卻滿嘴都是數落。

“蓉姑姑，喝點水嗎？”姚若塵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劉曉蓉的嫂子，自己叫嬸子的人，爲免劉曉蓉生氣，急忙拿水給劉曉蓉，擋在她面前，避免她看到那個人的嘴臉。

可是，未等劉曉蓉搖頭，嬸子立馬上前，搶過了姚若塵手裏的水杯，嚷嚷道“哎喲，她不能喝水，喝水多了，不停的上廁所，誰扶得動哦。”

“今晚我留在這兒，蓉姑姑上廁所，有我呢。”姚若塵連眼神都沒挑那個女人，就搶過她手裏的杯子，一點點的喂給劉曉蓉。

劉曉蓉擺手拒絕，可姚若塵立馬拿起旁邊桌上棉簽，一點一點地擦拭劉曉蓉的嘴唇，那張唇，再不是曾經的抹着唇彩的好看的弧度，而是生生地裂出好多口子，棉簽輕粘上，便能帶出一條條血絲，更是讓劉曉蓉疼的，立刻将頭部後退了一點點。

姚若塵的眼淚再次湧現，垂落的淚珠滴在黎耀邦的腳邊，也灼燙了黎耀邦的心。

幸好，自己沒有半夜關掉傳呼機的習慣，幸好，姚若塵在這個夜裏，安全無恙，幸好，她是如此懂事又堅強，可他雖然能及時地帶她找到人，卻沒有勇氣告訴她，劉曉蓉的病情。

他托付咳爺在想辦法，但願這個姚若塵萬般珍視的女人，能夠赢來一線生機，這樣，自己和姚若塵的關系，就會躍進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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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包不住火，姚若塵照顧了劉曉蓉一夜，自己卻絲毫未合眼的時候，卻趁出去買早點的時候，問了黎耀邦這個問題。

“雖然病情是比較嚴重，可你放心，我已經托付了咳爺幫忙……。”黎耀邦不想将劉曉蓉的真實病情告訴姚若塵，以免她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精神崩潰。

“我要聽實話，蓉姑姑，具體是什麽病？”姚若塵堅定地看着黎耀邦，她一直是這樣，要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麽連問都不問，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她不要。

“胃癌，晚期。”黎耀邦無奈地答應道。

“她還有多久？”

“這個，不是絕對的，如果癌細胞沒有外擴，完全可以手術。”黎耀邦沒想到，姚若塵會如此平靜而理智，甚至，臉上再無驚詫和悲哀，反而言之，她的全身都散發出一種英氣，有主見，有思想，有打算。

“幫我一個忙，黎耀邦？”

“你說。”

“幫我找一家條件稍好一點的醫院，還有，能不能借我一筆錢？”

“目前，手術還沒有确定，況且，她有家人……。”黎耀邦質疑地看着姚若塵。

他從二人第一次在食堂遇見，就知道，這個蓉姑姑對她有着非凡的意義，可在如此重病的情況下，他不确定，她小小的肩膀，有沒有能力承受照顧這個蓉姑姑的責任，有沒有陪蓉姑姑面對死亡的勇氣，或者是能否接受摯愛親人的離世！

“如果，咳爺幫助蓉姑姑手術，麻煩你幫我擔付一切費用，這輩子，我會當牛做馬，任你差遣；如果不能手術，麻煩你幫我付上蓉姑姑的所有費用，包括住院費，喪葬費，我在後續打上欠條，以三倍的錢還你。”

“你知道，我從來不在乎錢。”黎耀邦看着姚若塵勇往無前的眼神，他知道，這個請求，對于姚若塵，有多重要！

“那你想要什麽？”

“沒什麽，你放心，你姑姑那，我會竭盡全力，至于錢，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什麽時候還，我說的算。”黎耀邦也是直愣愣地看着姚若塵，眼睛裏，全是未知的深遂與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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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劉曉蓉是否轉院的問題，姚若塵與她的哥哥和嫂子，那一對自己叫作叔叔和嬸子的人，大大的吵了一架。

二人的意思，是劉曉蓉既然已是必死無疑，何必多此一舉，換什麽醫院？

可姚若塵卻誓死堅持轉院，原因是條件好一點，劉曉蓉可以少受一點罪！

劉曉蓉的哥哥，名叫劉剛，卻名字與人嚴重不符，他沒有男人的剛強和拿得起一切的能力，更沒有豐厚的物質和心意來救治唯一的妹妹，反而，處處唯唯諾諾，在媳婦魏玲面前，連聲都不敢出一下，一切交由魏玲作主。

那個魏玲，典型的不通情理，小肚雞腸的潑婦一位，就看她對劉曉蓉的态度，就知道，她心疼劉曉蓉的醫療費，關于窩在醫院照顧劉曉蓉，她都是十個不甘，百個不憤。

換句話說，既然活不成，不如早死，免得增加他們夫妻的負擔，這是魏玲未說出口的小心思，卻不言而明，人人都看得出來！

“不就是錢嗎？我姚若塵自己承擔，不用你們分文！”姚若塵盯着魏玲和劉剛，一字一頓地告訴他們。

“嘿，說的輕巧？你一個自己活着都成問題的小丫頭片子，你拿什麽承擔？“一提到錢，魏玲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在我心裏，蓉姑姑就是我媽一樣的存在，我要麽想盡一切辦法，治好她，要麽，我會盡心盡力照顧她，給她用最好的藥，我會努力，不讓她身體上疼的死去活來，受着這個罪，我也會讓她心裏舒服一點，而不是隻記得這個可恥的冰冷的沒有一點人情味的世界。”

姚若塵像在告訴魏玲和劉剛事實，也像鼓勵她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讓劉曉蓉體面的活下去，或者，體面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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