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說得理直氣壯,福元圓一時聽樂了,順着她的話問“珊瑚,按你這麽說,還有些什麽需要注意的?”
幾個丫鬟本着不能丢了主子臉面的心思,這兩日跟着龐嬷嬷學規矩甚是用心。
平日裏跳脫的珊瑚,更是如此。
見福元圓不惱她,忽地高興起來,掰着手指滔滔不絕地說起學習心得。
“殿下是儲君,娘娘身爲正妃,對殿下要恭敬……”
巴拉巴拉了一炷香,珊瑚說得意猶未盡。
福元圓隻覺得催眠效果不錯,眼皮打架得快要阖上了。
“娘娘!”珊瑚見福元圓如此,想着最重要的一點還沒說呢,一時急了,“您有在聽嗎?”
勉力支開眼皮,福元圓打了個呵欠“珊瑚,要不今天先說到這兒?”
“娘娘,您聽奴婢再說兩句……”
無意識地撸了撸小白的毛,福元圓單手支着下巴,睜眼看向珊瑚。
珊瑚滿意了,笑盈盈道“奴婢覺得娘娘您平日裏應該親手幫殿下更換衣裳。”
“雖說徐公公服侍殿下亦無不可,但清香和清蕊兩個丫鬟,娘娘可萬萬不得縱容她們媚上惑主!”
珊瑚這麽一說,福元圓還沒回應,三位各做各事的丫鬟倒是圍了過來。
銀寶直言“每次殿下換個衣裳,那倆清字輩就嬌滴滴地喊‘殿下’……”
模仿着喊了一聲,惹得幾位丫鬟都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樣子,福元圓忍不住一陣發笑。
琉璃道“奴婢見那倆清字輩的丫鬟,怕是心氣頗高,對殿下抱着别樣心思的。”
“奴婢聽說她倆是宮裏送來的,”銀寶消息靈通,“估計就沒把自己當丫鬟,以爲是半個主子呢。”
素來穩重老成的翡翠忍不住開口“奴婢見這兩日清香和清蕊不僅不做事,還會使喚綠柳和紅雁她們。”
綠柳和紅雁是随福元圓過來平國公府的二等丫鬟。
劉氏當時安排去落霞閣的春花和秋月,被沈氏留在了落霞閣并未随着福元圓出嫁。
福元圓聞言挑了挑眉,清香和清蕊不過是宮裏送來的奴婢,雖說本意是教導秦澤人事,按着規矩可以被收房,若是得了秦澤歡心,成爲半個主子亦有可能。
但秦澤根本不搭理她們,何來這樣的底氣?
怕是兩人都各有背景罷?
不過,既然秦澤對她們沒有興趣,就不要怪她這位正牌夫人拿喬修理了。
觑了一眼四個丫鬟期待的眼神,福元圓淡笑道“今日起,不得讓清香和清蕊再踏入内室一步。”
“是!”
有了福元圓的吩咐,四個丫鬟應得響亮,眼神兒神采奕奕。
福元圓總算可以安生休息會兒,阖上眼迷糊地睡了過去。
待到再睜開眼時,已是晚霞滿天。
“什麽時辰了?”福元圓懷裏的小白早已不知去向,“怎的沒叫醒我?”
“娘娘,”翡翠笑着挑了簾子進來,“殿下剛回院子不久,見您還睡着,吩咐奴婢等人不得吵醒娘娘。”
梳洗一番後,秦澤進屋,笑着與她一道去了膳廳。
晚膳很豐盛,上了十八道菜,還有湯羹和主食點心。
餓了大半日的福元圓眼睛噌地亮了,夾了一塊酥炸小羊排,一口咬下去汁香肉嫩,簡直讓人停不下口。
這酥炸小羊排,選用的是最新鮮細嫩的部位,用鹽、酒、花椒粒和生姜片抹勻後腌制半日。
待腌制好後,去掉花椒粒,将表面的水分吸幹,再下鍋炸制金黃後取出,趁熱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粉。
見福元圓吃的噴香,秦澤也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其實他平日裏飲食頗爲清淡,今日的膳食看着倒是有些奇怪。
隻是見福元圓吃得香,尋思着或許是爲了迎合她的口味才做出來的調整,便沒有多問。
不過這一桌子的菜,看着總覺得有些可疑。
韭菜炒鮮蝦、韭菜雞蛋餅,拔絲山藥,山藥排骨湯,山藥薏米紅棗粥,山藥枸杞炖羊排……
不是韭菜,就是山藥,還有溫補的羊排,這些食材似乎都是有着溫補精血,固腎健脾之效。
斜觑了一眼站在膳桌邊上如老僧入定般的龐嬷嬷,秦澤默默地喝了口湯。
這一桌子菜吃下去,怕是今晚又是一個煎熬的夜晚。
隻是媳婦吃得香,他隻能陪着了。
用完晚膳,兩人相攜散步消食。
韬正院外不遠處就有個大花園,各種鮮花迎着晚風搖曳,鼻息間洋溢着淡淡幽幽的花香,讓人心情愉悅。
穿過花園小徑,通向一個不大的碧水湖,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夕陽金黃的光。
兩人沿着湖邊繞了一圈,回到韬正院時,飽腹感已然消了泰半。
哪知剛步入韬正院,就看見清香和清蕊兩人跪在台階上的長廊裏。
福元圓擡眼望去,翡翠領着珊瑚現在門口,見她們過來,上前恭謹地行了禮。
示意兩人退下,福元圓看向清香和清蕊。
對于她們兩人會反抗她并不驚訝,隻是料不到這麽快就開始了。
“殿下。”
兩聲嬌滴滴的聲音帶着哭腔,再配合同時擡起的兩張梨花帶雨的臉,端是讓人看了好生心憐。
秦澤卻蹙起了眉,冷冷道“何事?”
“殿下,”清香淚盈于睫,“奴婢二人什麽都願意做,隻求能夠服侍殿下左右,還請殿下留着奴婢二人,不要趕奴婢走。”
啧!
福元圓眉微挑,對兩人不動聲色地扣帽子的功夫頗爲景仰。
她不過吩咐不得讓兩人進内室罷了,轉到她們嘴裏就成了趕她們走,這真是不趕她們走都對不起她們一番精心唱作。
對兩人話裏話外的指責,福元圓根本懶得回應,隻是靜靜地站在秦澤身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秦澤思慮片刻,嘴角微抿“今早本太子說的話,莫非這麽快就忘記了?”
清香和清蕊一臉懵然。
她們故意将話說得含糊其辭,就是想等着秦澤追問緣由,才好将太子妃讓人攔阻她們進入内室服侍的事情挑明。
哪知秦澤不僅沒有問她們,反而來了這麽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們沒明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