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得大師突然造訪,福元圓其實頗是驚訝。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總讓她覺得定沒有什麽好事。
果然。
“娘娘,老衲這次過來,實是因爲昨夜夜觀星象,發現了異樣。”
了得大師雙手合什,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
奈何福元圓不怎麽吃這一套,絲毫沒有普通人虔誠和緊張的表情。
“不知了得大師發現何異樣?”她不緊不慢地接話問道。
了得大師直接了當“太子此行恐有殺身之禍。”
福元圓蓦地心一揪,蹭地抓住了得大師“大師可不要亂說。”
了得大師嘴角抽了抽。
放眼大慶國上下,打心眼裏沒把他的身份地位放在眼裏心上的,恐怕除了眼前的太子妃娘娘,找不出第二個來。
偏生他又虧欠了她。
默默地吸了口氣“老衲生平不打妄語。”
事關秦澤,福元圓對了得大師妄語與否絲毫沒有糾結。
在她看來,哪怕是萬一的可能性,她也不想這樣的事發生。
而了得大師爲此事上門,她深表感激。
表達了感激的心情,福元圓迫不及待問“了得大師,敢問你所預料到的可能發生的情況,能否說得詳細些?”
了得大師端了端面容,适才還覺得娘娘沒将他放在眼裏,這會兒卻莫名有種備受娘娘真心看待的趕腳。
莫非這就是世人常說的。
女人善變?
他暗暗地将這個念頭放下,輕咳一聲“回娘娘,夜觀天象所見,太子此行危機重重,怕是會受血光之災。”
“隻能看到這麽多?可有破解之法?”福元圓急問。
了得大師“老衲觀得,若是娘娘親自前往,許能破局。”
“如此,本宮謝過大師親自告知。”福元圓鄭重地對了得大師緻了個禮。
随後立即吩咐翡翠送了得大師離府,自個兒則如同一道旋風般飛快地奔回了韬正院。
留下了得大師一臉怔然,他撫了撫抽動的眉角。
看來剛才是他想多了,太子妃娘娘哪是對他高看了,娘娘怕是因爲擔心太子罷?
福元圓到了韬正院,立即囑咐幾位大丫鬟簡單收拾行裝,又讓人去尋了銀寶回來,一通折騰讓送藥膳的龐嬷嬷差點沒端住她最珍貴的食盒。
“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呀!”
龐嬷嬷險險撈穩了食盒放在桌上,擋在福元圓身前“這去前線戰場可不是簡單的事!娘娘的身份地位是萬萬去不得的!”
“本宮自會喬裝前往。”福元圓淡淡堵住龐嬷嬷的說法。
阿澤可能會出事,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就片刻都靜不下來。
她必須盡快去西南邊疆。
“那也不成啊,”龐嬷嬷苦口婆心,“西南邊疆那麽遠,這一來一回就多少時日?況且這還不是去了就回返的事情,娘娘去了何時能歸沒有定數!這太子府不能一直沒有太子妃,老奴就算是使出渾身解數也扛不住啊。”
“直接和母後坦言不就行了?”福元圓知道龐嬷嬷是認真爲太子府擔心,尋思起上次喬裝離京亦是如此操作,遂問道。
龐嬷嬷搖頭“不成不成,這種事情以老奴的身份去和皇後娘娘說不妥,娘娘若是一意孤行,至少要親自求得皇後娘娘同意才行。”
福元圓頓了頓,轉身吩咐道“珊瑚,立即備車,本宮進宮。”
坤甯宮。
皇後聽了福元圓的來意,登時就從鳳椅上站了起來。
“什麽?了得大師當真如此說?”
福元圓颔首。
皇後緊張地來回走了許多步“不行,本宮要加派人手到西南邊疆去!”
“不行,”她擔心得雙手微抖,“元圓,母後這就去求你父皇,讓他來安排人去!”
“母後,”福元圓看着被吓得語無倫次的皇後,忙拉住她,“不能去。”
“不能去?怎麽能不去?”
皇後不可置信地看着福元圓,“萬一阿澤有個三長兩短……”
“母後,”福元圓上前握住皇後的手,“您想想,這不過是了得大師的推測,并非一定會有問題。如果這樣冒冒然找了父皇,其一倘若無事發生,興師動衆一定會在朝堂上惹來衆多非議,對阿澤聲望有損。”
“其二,若真有人對阿澤不利,我們這般打草驚蛇,就怕他們狗急跳牆,阿澤的境地更爲危險。”
皇後仔細聽了,頓覺福元圓說得有道理。
她是被了得大師的預言吓壞了,才會無法冷靜思考。
幸好有個聰明的兒媳婦。
“元圓,那你說該怎麽辦?”
福元圓将了得大師後續的話如實道來“母後,按着了得大師的意思,隻要媳婦親自去西南一趟,就有可能救阿澤。”
“是以,媳婦過來便是想請示下母後,元圓想去西南,不知可否?”
皇後怔然地看着福元圓。
去西南邊疆不是去什麽大城小鎮旅遊散心,那可是與敵國裏的最近的地方。
如今戰事頻起,太子妃去西南要營救阿澤定然會涉足戰場。
一個不小心,那是人命關天的事!
她身在皇後之位多年,見過許多命婦,卻還是第一次見到福元圓這樣将赴前線說得輕松随意的人。
阿澤,找了個好媳婦。
“元圓,你可知此去的危險?”皇後深吸口氣,直視福元圓。
福元圓淡淡一笑“母後請放心,元圓定不辱使命。”
“好,”皇後深切地望入福元圓眉眼,“母後替阿澤謝過你。”
“母後無需如此,這本就是元圓心之所向,”福元圓忙拉住皇後的手,“隻是元圓這一去怕是需要不少時日,若是被外人知道太子妃不在太子府裏,恐怕……”
“這不困難,”皇後略一思忖道,“你稱病不出即是。”
“本宮明日派太醫去趟太子府,随後便公開免了你的請安。”
福元圓喜上眉梢“元圓謝謝母後!”
“至于你父皇那邊,”皇後不打算對福元圓隐瞞,“母後私下會将此事如實相告。”
福元圓對此沒有意見。
事實上,就是讓她親自去和慶元帝請示此事,她亦認爲慶元帝不會反對。
不過,既然母後要去說,那就更省事兒了。
于是,她匆匆離開皇宮,奔回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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