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服下解藥後,每一分一秒對福元圓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一盞茶的時間就像一天那麽長。
直到銀寶重新替秦澤把過脈:“公子,殿下體内的毒已經解除大半,餘毒還需要再服用解毒湯藥三日,應該就能徹底去除幹淨。”
福元圓總算把心放回肚子裏:“銀寶,殿下怎麽還沒醒?”
銀寶笑道:“先前給殿下拔箭,用了讓他昏睡的藥,估計再過一個時辰才能醒。”
囑咐銀寶和安順好好看顧秦澤,福元圓帶着阿蘇聖女和小老樊去找莫将軍。
莫将軍正準備審訊郭乾。
郭乾是軍隊裏的老人,跟着莫将軍出生入死厮殺戰場已有十多年。
要說郭乾背叛了莫家軍,莫将軍心底是不願意相信的。
但是這幾個月來,原本被碾壓的苗阿國和他們兩軍對峙竟然屢占上風,甚至奪下了大慶的一座重鎮,讓莫将軍心中隐隐開始動搖。
尤其是太子殿下來了之後,他們發現有将士在戰役中不按照原定戰術進行領兵,反倒逆而行之,使得本該輕易勝利的戰役輸得一塌糊塗。
最後抓起了帶兵的将士審訊,那些将士矢口否認在戰場上的所作所爲,仿佛在戰場上帶着兵士們作戰的不是他們似的。
有參加審訊的老兵悄悄找了他們,懷疑是不是中了被人控制心神的巫術,才會對自己在戰場上做的事情毫無記憶。
若真是這個原因,他們莫家軍一次次陣敗就說得過去了。
細數與苗阿國對峙以來的大大小小戰役,以這兩名将士領兵的戰役有八成都戰敗。
是以秦澤才會悄悄讓安順去白水族尋找善于巫術的聖女前來相助。
縱然如此,看着一起打拼十多年的屬下,莫将軍仍是很難相信他的所作所爲。
“郭乾領兵對戰苗阿國多次,”莫将軍背着手站在營帳内,“未曾有過一敗。聖女因爲他手中拿着的奇怪木石就說他施展巫術,本将實在難以信服。”
阿蘇聖女淡淡一笑:“将軍大人不相信,小女子可以證明給莫将軍看。”
莫将軍挑眉,虎目看向阿蘇聖女:“聖女要如何證明?”
“巫術千變萬化,無奇不有,”阿蘇聖女提起巫術,聖潔的面龐泛着光芒,“其中有一種巫術叫做‘真言術’,中術者雖然頭腦清晰,但卻無法自控說出真話。不知将軍大人可曾聽說過。”
莫将軍一臉不可置信。
若真有這樣的巫術,他們還何須想出各種審訊手段逼問敵軍俘虜說真話?
阿蘇聖女平靜地看向莫将軍:“既然将軍大人不相信,不知可願意親身一試?”
“好。”
莫将軍應得爽快,實是想看看所謂的聖女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虛名。
阿蘇聖女朝福元圓和小老樊點了點頭,随後走到莫将軍身前站定。
她将袖籠中的小青蛇召喚出來,繞着莫将軍走了兩圈,小青蛇随着她的咒語在空中翻飛畫寫着古老的字符。
“去!”
阿蘇聖女忽地手掌一翻,一道白光拍向莫将軍的肩頭。
莫将軍隻覺得一陣冷風從背脊爬過,并沒有别的異樣。
“就這樣?”見阿蘇聖女收了手,小青蛇亦重新縮回她的袖籠裏,莫将軍忍不住問道,“你的真言術施展完了?”
阿蘇聖女點頭輕笑:“将軍大人,失禮了。”
“敢問将軍大人,生平最怕的人是誰?”
莫将軍一愣,看着阿蘇聖女清冷的眸子,下意識就要說“本将生平沒有怕的人!”
然後張開嘴後,說的卻是另一句話。
“自然是我家那個母老虎……”
話音方落,莫将軍震驚莫名地捂住嘴。
他明明不想說出真相的!
他怎麽讓大家知道他威風凜凜統領大軍的莫将軍最怕的是家中的媳婦大人呢?
尴尬地咳了好幾聲,莫将軍端起桌上茶杯猛灌了一口:“聖女巫術端的厲害,還請替本将解去巫術。”
阿蘇聖女淡然颔首,再次召喚出小青蛇。
福元圓轉過身朝外看去,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對于莫勝成将軍,她聽佟璐提過多次。
莫勝成将軍鎮守西南邊疆,與佟璐的父親佟将軍平日裏最不對路,隻要見面就能吵上一架。
倒不是在領兵作戰上有什麽分歧,而是佟将軍看不慣莫勝成投奔鎮國公一派之事。
在佟将軍看來,身爲武将就該以國家爲重,政黨傾軋根本不該涉足。
按着佟将軍的話,他們都是動刀子舞槍的能手,唯一的腦子也用于布軍作戰上,哪還有那精神去跟人鬥心眼玩心機?
然而莫将軍仍是選擇了戰隊鎮國公一派。
是以兩位本該惺惺相惜的将軍一見面就掐。
而佟璐說過,莫夫人和她娘倒是無話不說的手帕交。
提起莫夫人,自然而然就提過莫将軍如何懼内之事。
是以聽到莫将軍的‘真言’,福元圓實在忍俊不禁。
阿蘇聖女的巫術被證明後,莫将軍很快就調試了心情:“是否可以對郭乾用‘真言術’?本将要問清情況。”
“可以,‘真言術’的使用有限制,”阿蘇聖女解釋,“以小女子目前的能力,七天内頂多可以施展兩次‘真言術’。”
莫将軍:……
如此珍貴的咒術居然在他身上浪費了一次!
他甩了甩頭,帶領衆人去了軍中的大牢。
郭乾被人反剪雙手捆縛在地上,見到莫将軍和阿蘇聖女的一霎,他面色倏地蒼白起來。
“将軍,你聽屬下解釋……”
莫将軍虎目半眯,掃過郭乾臉上的愧色轉頭對阿蘇聖女點了點頭。
阿蘇聖女上前一步,召喚小青蛇對着郭乾施展‘真言術’。
片刻之後。
“郭乾,大龍和阿火身上的巫術,都是你下的?”莫将軍沉聲問道。
郭乾猛烈地搖着頭,嘴裏卻道:“是的。”
他驚恐地捂住嘴,看向阿蘇聖女:“你,你究竟是誰?你居然會‘真言術’?”
“連巫術中的秘術‘真言術’都這般清楚,”阿蘇聖女冷笑一聲,“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是哪個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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