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怎麽說動莫将軍,福元圓并不清楚。
然而第二天中午,莫将軍便将人送到了她的手上。
由着銀寶帶領幾位秦澤的親衛将四人偷偷送出了軍營。
到了傍晚時分,銀寶隻身回了軍營。
“公子,人已經安全送出去了,”她略帶憂心地困惑看着福元圓,“隻是,小的有些不大明白。”
福元圓挑眉“怎麽了?”
“公子,”銀寶觑了觑四周,壓低了聲音,“莫将軍是鎮國公一派的人,就算是将犯人交于我們送回京城審訊,萬一他給鎮國公那邊發了訊息過去,且不說鎮國公一派會出手抹殺各種證據,說不定犯人在路上就會被各種追殺。”
福元圓勾了勾唇角,目光平淡地看向遠方。
“莫将軍,他不會這麽做。”
銀寶驚訝“公子,爲什麽他不會這麽做?”
在銀寶看來,說不定莫将軍昨夜就送信出去了。
莫家軍在西南邊疆戰役連連失利,導緻殿下親自帶兵到前先來撫慰軍士,又被士兵用箭射傷,八成就是莫将軍的手筆!
就算不是莫将軍出的手,定然也是他配合壞人那麽做的!
福元圓淡淡一笑,看向銀寶道“我認爲莫将軍并不知情。”
從這數個月來的西南戰事至今,她仔細理過思路。
若是以最險惡用心的角度去考量,對手在西南戰事上以巫術讓莫家軍一次次敗下陣來,定然是整件事情的引子。
有了這個引子,才會有朝堂上讓秦澤帶兵前來撫慰軍士的動作。
而秦澤過來了,敵人就有了動手的機會。
從目前的的情況來看,假設她的猜測不錯的話,莫将軍應該并不清楚這個謀算。
首先,莫将軍鎮守西南多年,與苗阿國的戰役極少論敗,身爲一軍之首,絕對不會以戰役的輸赢作爲棋子。
她曾聽佟璐描述過莫将軍,雖說佟家對莫将軍投奔鎮國公一派并不贊成,但對莫将軍的大将之風,佟家是肯定的。
身爲将軍,應該有他最基本的驕傲。
其次,從郭乾動用巫術的情況來看,莫将軍完全不知情。
是以,福元圓大膽猜測莫将軍在這裏頭同樣是被擺了一道。
若他還有幾分身爲将軍的傲氣,就不會和鎮國公通這個氣。
當然,這隻是福元圓認爲最好的一個情況。
萬一真是鎮國公搞的鬼,莫将軍亦給鎮國公報了信,她們也不懼。
鎮國公對秦澤如斯出手,這件事就不會這麽簡單地了結。
送犯人上京的路上,如果鎮國公派人攔截,正好暴露了此事出自他們之手。
誰輸誰赢,猶未可知。
福元圓猜想得不錯,這兩天莫勝成将軍心情極度不爽。
這段時間與苗阿國的戰役不時莫名其妙地輸掉本就讓他很煩心。
在戰事之上,他不僅有領軍的才能,對戰局布置,行軍上亦有自己的一套風格。
鎮守西南,他極少嘗過敗績。
尤其是明明勝利在握的戰事輸掉之後,讓他更是無來由的煩躁。
直到太子殿下前來西南,發現了有将士受了巫術,在出戰時搗亂原本作戰計劃導緻戰敗後,他震驚不已。
郭乾的手腳動得小心,隻在兩三個關鍵戰役上出手,讓他雖覺得奇怪卻沒有将問題往自家軍隊上想。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來了後,對将士們并不熟悉才看出端倪,恐怕他仍被瞞在鼓裏。
結合對殿下的出手,莫将軍不得不懷疑這一切出自鎮國公之手。
郭乾雖然跟了他十多年,但是郭乾是鎮國公的人,這一點莫将軍雖然從未挑明,卻心知肚明。
而他明裏暗裏支持鎮國公,亦是公開的事。
隻是,爲何這次的事情,鎮國公卻不曾先知會于他?
是擔心他知道了不會配合?
還是别的原因?
莫将軍思索着,幾度提起筆想将秦澤要求将犯人送回京城之事寫信通知鎮國公,卻又默默地放下了筆。
縱然他支持鎮國公,并不代表他要殺了秦澤這個儲君。
在他的軍隊中,他的戰役中對儲君不利,那無異于在他臉上打耳刮子。
不期然地,莫将軍腦海裏響起佟将軍嘲笑他的話“我們不過都是大粗人一個,學什麽文人玩心機搞幫派?好好上戰場将敵軍打個落花流水才是正事!”
深深地吸了口氣,莫将軍将手中的筆放下,把那寫了兩個字的紙張抓起來撕了個粉碎。
“将軍,”一旁的幕僚憂慮道,“此事事關重大,還是需要給國公爺去信禀報才是。”
莫将軍濃眉一挑“太子殿下在我軍中受傷,抓到要犯送往京城審訊本是情理中事。就算本将不寫,明日的邸報定會将此事一層層上報,國公爺必将知曉。”
幕僚蹙眉,莫将軍說得雖是無誤,但邸報上傳抵達京城的時間慢“如此一來,待國公爺拿到消息時,恐怕會失了先機。”
“失了先機?”
莫将軍眯眼,“你是說箭殺殿下之人與國公爺有關?”
“那你是覺得郭乾巫術一事和國公爺有關?”莫将軍又問。
幕僚抽了口氣,疑慮地看向莫将軍,久久才道“屬下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和國公爺無關,此事咱們置身事外方是正理。”
“不然若是被言官發現我們急着給國公爺送了消息,回頭參上國公爺一本,咱們就好心辦壞事了。”
“而且,如今與苗阿國對戰,我軍竟然有内鬼施行巫術害人,現下内鬼已然抓住,正該好生整頓軍隊,盡快将苗阿國的敵軍打退,才能不辜負國公爺的囑托。”
“将軍說的是。”
幕僚見勸慰不成,隻得放棄。
莫将軍想了想,又道“這兩件事情,邸報上寫清楚了,回頭讓人提前些将邸報送去鎮國公府。”
八百裏加急密信他是不打算送了,将邸報早一日送去鎮國公府算是全了他對鎮國公的投靠之心。
秦澤的營帳。
自從媳婦兒來了後,秦澤的傷勢好得飛快,第二日就能下地走上幾步了。
“阿澤,你慢點兒,”福元圓扶着他在營帳裏走着,“銀寶說毒素還沒全清,要多躺床上歇息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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