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各懷鬼胎的人,出奇的同時出手,西瓜刀朝郭榮的臉上劈了下來,鐵棍從右側橫掃,片刀從右側砍了過來。三個人,三個方位,要不是對方是烏鴉軍團成員,還真有點武俠小說裏寫的什麽陣法的味道。
郭榮也沒想到三個人會這麽默契,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退,這一退就退到了匕首男的攻擊範圍。匕首男不虧是百年一遇的撿漏王,也不管張昭盯着他,送到刀口的敵人,他哪裏有不出手的。
手中的匕首刺出,正中郭榮的小腿,匕首男心裏一陣得意。郭榮剛才本來想順手把匕首男砍掉的,可對方三人像是窮追猛打般緊貼着跟上來。小腿隻是涼了一下,全神貫注的招架正面的攻擊,已經完全忘卻了疼痛。
郭榮招架住迎面而來的西瓜刀,卻躲不過鐵棍和片刀。他的腰間挨了一鐵棍,片刀則是擦着他的肚皮而過,盡管兇險萬分,好在沒有傷到。挨了一棍,招架着西瓜刀就有些吃力,這一棍,可是結結實實的打在身上。
“卧槽尼瑪!”如果說男人在萬分憤怒之下,會爆出怎樣的粗口,那就是這簡短的四字國罵。
張昭怒了,就算以前實習的時候,被領導指着鼻子罵他廢物,他也沒有這樣憤怒過。郭榮被圍攻,對方接二連三的攻擊,讓他節節敗退。張昭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和勇氣,兩把唐刀同時舉起,向郭榮右側的片刀男砍去。
要說普通人搏鬥,其中奧秘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但眼下怒氣沖天的張昭,就像戰狼附身一般。他把自己想象成武林高手,想象的很牛逼,那麽他就突然變得牛逼起來。圍攻郭榮的三個人也摸不清情況,和匕首男同樣看到張昭渾身血迹,都是一愣。更何況,這一出手的氣勢,就不容小視。
片刀男以爲占了便宜,正想再出一刀,刀子舉到一半,就被半路殺進戰鬥圈的張昭給吓到了。片刀與唐刀相擊,不但被震的手臂發痛,片刀的刀鋒,竟然被唐刀砍去一半。在下一秒鍾,被巨力所擊中的片刀脫手而出,而處于瘋狂狀态的張昭,沒有再給對方任何機會。
左手唐刀順勢一劃,在片刀男的臉頰上開出了血花,緊接着右手唐刀舉起,一刀斃命。包含憤怒與恐懼之刃,威力巨大,在刀刃沒入對方的脖子時,就連張昭自己也有一瞬間的顫抖。
對付狠的人,你要比他更狠,對方不怕死的人,你要比他更不怕死。打過架的人都知道,當對方占據優勢的時候,你隻要逮住一個出頭的人,往死裏揍,會出現意外驚喜。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三人組被張昭挂掉一個,其餘兩個人也都傻眼了。他們身經百戰,卻也同樣要在死亡面前低下頭顱。
手上的攻勢不減,心裏卻戰意全無,他們想逃,郭榮卻同樣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西瓜刀男首先中招,他的招式除了砍,就是砍。可這種市場上十幾二十塊的西瓜刀,砍喪屍可以,和郭榮的珍藏版康熙戰刀對砍,怎麽是對手。郭榮擺脫了威脅後,就卯足力氣,瘋了似得和西瓜刀對砍,四五下後,直接把西瓜刀砍成兩段,順着刀勢,把對手一刀劈死。
鐵棍男趁機撒腿就跑,郭榮和張昭也沒有去追。可沒跑多遠,就撲騰一聲倒在地上。郭榮和張昭相視而笑,心有靈犀般朝着空中豎起一個大拇指。
“哥,哥哥,大哥…爺爺,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見隻剩下自己一人,匕首男一下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
“你叫我們什麽?”郭榮略帶玩味的語氣道。
匕首男的反應也是相當快,見自己的人落了下風,直到死亡,他幾乎在下一秒就從兇狠的角色轉換成懦弱可憐的小羊羔,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求饒,就差說上有老下有小了。
匕首男不知道郭榮的意思,怕說錯話,這可是要命的。他身體不由的顫抖,哭道:“爺爺,兩位爺爺饒命啊!”
“這家夥不會是王影劇組的吧,這演技也是絕了。”郭榮把戰刀一扛。
“我看也像,看着年紀比我們都大,竟然叫我們爺爺,啧啧,這臉皮厚的。”此時此刻心中平靜下來的張昭,像脫胎換骨了一般。在鐵棍男倒地之後,他暗暗吐了一口氣,仿佛把以前的張昭,也随着這口氣吐了出來。
“爺爺饒命啊,爺爺饒命啊!”匕首男以爲此招見效,不斷的磕頭,腦袋敲在地上,咚咚作響。頭磕的再賣力,也無法擺脫死亡的下場,在他下一次把頭磕在地上時,就再也沒有擡起來。
張昭一腳把地上的腦袋踢到一邊,滿懷情緒道:“這麽久了,我才真正知道,我不殺人,人要殺我是種特麽的什麽感受。”
“沒辦法,這就是末世,我們想活着,就必須幹掉想讓我們死的人。”郭榮也略有感想,今天算是大開殺戒了,要放在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自己也會變成這樣一個狠辣的人。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張昭這隊人馬,留下的差不多有十五個人,現在倒下的也有四五個,其餘的人多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在老汪和陸洋在支援下,烏鴉軍團損失慘重,來得這六七十人,在第一波沖鋒就死了八九個,受傷不能再戰鬥的也有十幾人。在他們攻上岸後,近身戰也損失了十幾個人。盡管損失大半,但是在人數上還是張昭他們的三倍之多。
有人發現了潛藏在坡上的老汪和陸洋,正有四五個人悄悄的從另一邊長滿雜草斜坡,抓着矮樹和長草摸上去。大家都在聚精會神的對峙,也沒有人發現這一點,直到坡上有人滾了下來,張昭才大叫糟糕。
老汪以前當過兵,近身格鬥肯定不會太弱,可畢竟現在上了年紀,哪裏會是四五個兇神惡煞的壯年的對手。陸洋就更不能指望了,對付喪屍這種沒有智商的生物還可以,要是對付人類,估計一個人就能把他解決了。也不是張昭把陸洋看扁了,一個在學校裏的好好學生,就連打架也不會,更不用說生死搏鬥,至少在氣勢上就矮了不止三分。
張昭預想的沒錯,當那四五個烏鴉軍團的成員摸上小坡時,老汪和陸洋确實措手不及。老汪反應過來幹掉一個人的時候,餘下的幾個人已經到了跟前。老汪的肩膀被劃了一刀傷口,緊接着腦袋上挨了一棍,就倒在地上發暈。
陸洋慌亂的開了幾槍,隻打中一個人的大腿,接下來用槍擋了一刀,也挨了一棍子。也就在這危急的情況下,奇迹終于出現了。烏鴉軍團早就痛恨死這兩個躲在暗處的槍手,現在兩人成了他們刀棍下的魚肉,哪裏會讓他們死的那麽輕松。
正當一個人的長刀快要斬到老汪的手臂時,從上面的草叢裏突然竄出一個人。他把長刀架住之後,順勢一帶,一刀斬在長刀男的胸口,緊接着連續出了四五刀,都砍在長刀男胸口處。
長刀男還保持着兇狠的表情,慢慢的,那個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長刀男并沒有馬上死去,而是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下胸口,然後才倒了出去,滑下山坡。
“朗辰!”在敵人的刀下撿回一條命,不知是過于激動,還是害怕,陸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這突如其來出現的刀客,正是那個愛睡覺的朗辰。他手裏提着一把純黑色的的長刀,厚重的刀背,樸實的刀柄。朗辰的兵器匣順着上面的山坡,滑了下來,噗呲一聲,插在泥裏。爲了保持身體的速度,兵器匣被他随手丢在山坡上,順着坡度往下滑。這家夥,竟然是在情急之下,随便拔了一把刀,在眨眼睛,竟然砍了對手那麽多刀。
“好快的刀。”這一幕被老汪看在眼裏,也不禁感慨。
餘下的烏鴉軍團成員,被朗辰的出現吓了一跳,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朗辰就已經提着黑刀向他們走去。逃也是死,如果被烏鴉首領知道自己是臨戰而退的,那麽下場肯定比死還難受。那麽,就戰!
三人大喊一聲,就舉着武器向朗辰攻去。隻聽到噗呲噗呲的聲音響起,朗辰身形在三人中穿插,在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已經留下了四五道緻命傷口。
“好快的刀。”烏鴉軍團成員臨時之前最後的想法。
“你們沒事吧?”朗辰從小道邊撿回兵器匣,把長刀插了回去,然後才問道。對于剛才所發生的事,他好像一點也不關心。
在很多人看來,朗辰是個神秘人物,從精準的用摩托車撞擊變異大野豬,那種像是電影特效般的動作來說,至少普通人練個幾年,也未必能練成。再說,電影特效也是經過多次的計算和嘗試,才有最終的效果。
“沒事,你快去支援他們吧。”老汪的肩膀還在冒血,盡管如此,第一時間還是想到張昭他們的安危。肩膀受傷,多少會影響他射擊的水準,再想用槍支援張昭他們,也是心有而力不足了。親眼目睹朗辰的身手,多少會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這樣下去,你會失血過多。”朗辰從烏鴉軍團成員的屍體上扒下一件衣服,用力撕成條狀,然後從路邊挑撿了一些草葉,放在嘴巴裏嚼爛,簡單的幫老汪包紮了一下,道:“陸洋,你和老汪先走吧,上了大路往右走,大概三公裏,他們都在那。”
現在的朗辰,和之前完全是兩個人,連說話的語氣也變了。陸洋不敢說什麽,剛才驚魂一幕已經足夠讓他閉嘴。
溪岸的戰鬥将要接近尾聲,烏鴉軍團成員全部上岸。并不開闊的溪岸邊,躺下不少屍體,這還是迄今爲止,張昭的隊伍經過最爲慘烈的一戰。喪屍和人類,畢竟已經不是完全相同的兩個物種。任誰看到這樣的場景,都不由變得心情沉重。
張昭他們漸漸的被圍在小道口,大家身上都受了傷。這是在做最後的生死搏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烏鴉軍團的人數,是他們的幾倍,有大部分人還是可以繼續戰鬥的。把對方圍住之後,他們并沒有着急進攻,每個人的眼神裏,除了兇狠,仇恨,還有貪婪。
烏鴉首領在戰鬥的尾聲終于出現了,他很惜命,排除了潛在的危機後,才敢再次現身。
長柄鐮刀拖延着,在泥地裏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場上靜的可怕,甚至能聽到鐮刀拖過枯草的聲音。這讓張昭回想起當初看過的美劇行屍走肉裏,瑞克他們一行人被摩根抓住的場景。
“你們以爲做困獸之鬥有用嗎?”烏鴉首領沙啞的聲音裏,包含着太多情緒。
一場戰鬥,七十五對十五,竟然讓自己損失近半。要說經過昨晚的事情,他想讓眼前的這群人生不如死,那麽,經此一役,他要讓眼前的這群人,求着自己殺死他們。他恨不得生吃了他們,一刀刀的把他們的肌肉給割下來,當着他們自己的面吃下去。
“有用。”從小道上慢悠悠的走下來一個人,他的背上,背着一個長長的鐵匣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