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山雨欲來
大雄寶殿中,忽有狂風來,陳宇起身的一瞬間,仿佛天塌地陷般可怕。
大殿中,飄雲谷五位長老軀體僵硬,仿佛被餓極了的狼盯上的跳兔,葉劍雙股顫顫,幾欲伏跪在地,葉紅蓮承受的沖擊波最強,嘴角已然溢出絲絲縷縷血迹。
葉芸好一點,卻也面色慘白如雪,她一雙靈動杏眼盯着陳宇,仿佛可以看到這個年輕人身後的地獄。
地獄中,有無盡冤魂凄厲慘嚎着,想要從血海中爬上陽間。
“前輩,請息怒!”千鈞一發之際,葉芸開口,聲音清脆。
看陳宇沒有立刻動手,葉芸急切道:“前輩,家姐已經将門人弟子全部解散,過了今日,飄雲谷會成爲玄靈界曆史。”
陳宇是魔,但不濫殺!
世人口中所謂的魔頭,殺戮成性,幾乎代表了所有負面詞。
但真正的魔、純粹的魔,心中是有原則的,陳宇的原則很簡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些窮兇極惡,視生命如草芥的人,隻是一些心理扭曲的神經病罷了,不配稱之爲魔。
遇山開山,遇水劈水,敢于向強者、向不公、向虛僞道義、向高高在上的神靈發起挑戰之人,才是純粹的魔。
陳宇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他不想再造殺業,因爲渡劫境至尊進階真神之時,會遭遇心魔。
殺業太多,很難過去這個坎,進階失敗後會被業火燒成灰燼。
與其在這裏跟這些弱小之人浪費時間,陳宇更願意去挑戰六大宗門掌教。
“古語有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斬草除根的道理,我在明白不過。”
停頓了一會,陳宇繼續道:“但,我給你們向我複仇的機會,努力成長吧,像最卑賤的鼠蟻一樣活着,當你們登臨山頂之時,我已肩比日月。”
飄雲谷五位長老先一步離開飄雲山,葉劍和葉紅蓮,葉芸三人收拾細軟後,也訣别了生活了十數年的門派。
等飄雲谷再無一人,陳宇這才帶着姬堅挺飛上了長空。
“想不到,陳仙長竟如此菩薩心腸,貧道見識了!”姬堅挺陰陽怪氣道,他多少有些鄙夷陳宇的手段,鄙夷陳宇沒有斬草除根,殺掉葉以軒三個子嗣。
陳宇面色平靜道:“道長,你害怕螞蟻嗎?”
姬堅挺面色一怔,下意識搖頭道:“貧道堂堂乾坤洞第七十三代洞主,怎麽會懼怕一隻螞蟻?”
陳宇繼續問道:“那道長,如果六大宗門的六位掌教站在你面前,要合力圍殺你,你會不會感到恐懼?”
“你這不是廢話嘛,那可是玄靈界的天花闆,而且六人圍毆我,不怕才怪,估計會被吓到暈厥。”姬堅挺實話實說道。
“道長,我見過比玄靈界更爲廣袤的天地,不遠的将來,讓你感到恐懼的玄靈界六大宗門掌教,在我眼裏,會與凍土下的塵埃般,卑微到不值一提。”陳宇輕語道。
“切,論吹牛,貧道能吊打天道!”姬堅挺撇撇嘴,并不相信陳宇所說的話。
對此,陳宇也不再解釋,古語有雲,不與夏蟲語冰也,不與井蛙語海也。
姬堅挺未見識過大界域,更未見識過主界域,他就是那條未見過冰雪的夏蟲,那隻未見過滄海的井底之蛙,說了也白說。
陳宇所要表達的很簡單,如果一個人,可以随意豢養虎狼雄獅,那麽他就不會在将泥土中的蝼蟻放在眼裏。
玄靈界六大宗門掌教,就是現如今陳宇眼中的虎狼,而葉劍、葉紅蓮、葉芸就是蝼蟻。
斬草除根?對不起,在陳宇眼中,葉以軒的三個子嗣,還不配稱‘根’。
殺了老虎,在殺虎崽,這叫斬草除根,踩死蟻後,在毀掉蟻巢,這叫吃飽了撐的。
長空中,陳宇純鈞寶劍出鞘,一劍橫掃而去。
似巨浪奔騰般的呼嘯聲中,一道煌煌劍氣宛若長虹貫日,将飄雲谷所在群山覆滅。
一座座巍峨山峰崩開,大雄寶殿變作廢墟,昔日偌大飄雲谷,如今隻剩殘垣斷壁。
“走吧!”陳宇看向姬堅挺。
“去哪?”姬堅挺狐疑道。
“去尋一些人,然後……清算!”兩道驚鴻劃破長空,拖着絢爛尾迹,很快消失無蹤。
……
距飄雲谷上百裏外,一條江邊,葉劍、葉紅蓮、葉芸蓦地回頭。
那是極爲震撼的一幕,一座接着一座,連綿群山被一道可怕劍氣攪碎,這邊的人,終于看到了那邊的景象。
一劍,輕而易舉的一劍,改變了存在千年的飄雲谷地形。
“我們去哪裏?”葉劍失魂落魄道。
“我們……去江湖!”葉芸呢喃道。
葉紅蓮還是恨極了陳宇,但不久的後來,她終于明白,這一天的陳宇,确确實實賜予了飄雲谷一份分量極重的仁慈。
……
玄靈界北方,天道門所在地。
天山後山陵園内,萬籁無聲,氣氛壓抑到讓人抓狂。
一個身穿黑白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用宛若玉石般溫潤的手,輕輕撫摸一座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極爲顯眼,乃天道門少門主朱擎。
男人看上去很年輕,但身上的氣息卻極爲滄桑,在他身後,站着天道門幾位長老,包括一些精英弟子。
“我少年之時,天賦不顯,喜歡珠光寶氣,喜歡性格迥異的女人,修煉之路走的極難。”
“當我父親撒手人寰,門内幾位有權有勢的長老們,欲要奪我門主之位。”
“我朱家曆代先祖嘔心瀝血才打拼下來的底蘊,憑什麽要讓給别人?”
“我開始拼命修煉,日日夜夜,但境界卻停滞不前,在我迷茫之時,想起了父親對我說過的一句話,笨鳥先飛!”
男人眼中帶着一抹追憶之色,道:“朱擎性格浮躁,喜歡到處耀武揚威,我對他說過很多次笨鳥先飛,但他總也明白不了其中的深意。”
“朱擎是一灘爛泥,他和我不一樣,我這隻笨鳥終究是飛上了天,而且飛得很高,但朱擎卻從笨鳥,蛻變成一頭好吃懶做的豬。”
“但,那怕他是一頭豬,那也是我朱世績的兒子!”
男人的眼神變得狠辣殘酷,“我可以打他、罵他,甚至殺了他,但别人,不能動他一根寒毛,神……也不行!”
朱世績身後,幾位長老與精英弟子卑躬屈膝,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