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氣息悍然席卷,雲邪和赤眉老祖兩人皆被震退數米遠,面色甚是沉重。
雖說他們并未傷害到瑤芮,但在這位麻衣老婦看來,兩人的行徑已是罪該萬死。
從未有人夜闖瑤山,還能夠活着走出去的,更不說欺辱瑤族之人。
淩厲殺伐沖天暴起,數道驚雷橫空乍現,滔滔威勢直奔雲邪和赤眉老祖。
這麻衣老婦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必取兩人性命。
赤眉老祖人影攢動,體内靈力呼嘯襲出,兩掌間集聚萬鈞偉力,浩蕩迎上滾滾悶雷,将雲邪護在身後。
轟隆巨響,整片荒林狂風驟起,飒飒铮鳴持久不絕。
“神翎遮天!”
赤眉老祖怒斥騰空,四方赤芒精閃,數道神翎從天而降,仿若漫天利箭,瞬間将面前的一老一少吞沒。
然而兇悍出擊的赤眉老祖卻是身體一顫,兩眼中浮現出濃郁的驚愕。
自己的霸道神翎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片刻之間,一道陰陽圓盤飛旋而起,黑白兩色,好似太極八卦。
從圓盤之上,散發出恐怖氣息,以崔古拉朽之勢将漫天神翎轟然泯滅,連一絲餘波都未曾擴散。
“萬翎歸一!”
太極圓盤緩緩襲來,向雲邪兩人逼近,赤眉老祖化身驚虹,橫掠沖去,濺起片片火花,如流星墜日般,所向披靡。
而這,也僅僅是令太極圓盤稍稍震動了一番,并未散去。
赤眉老祖跌腳而落,面色駭然,自己的九階實力,在這位麻衣老婦面前,竟毫無抵抗之力!
人家随手一擊,就将兩人徹底鎮壓。
荒林間,太極圓盤垂下萬丈精芒,将雲邪兩人籠罩,殺伐即成,千萬利矛齊齊對準了圓盤下的雲邪和赤眉老祖。
“你若再不停手,就沒命了。”
危急時刻,雲邪卻是雙手負後,望着頭頂的麻衣老婦悠悠說道。
言語不明,赤眉老祖聽得是稀裏糊塗,但麻衣老婦身體猛然一顫,死死地盯着雲邪,冷冷回應道。
“黃口小兒!”
“多說無益,拿命來!”
麻衣老婦厲聲喝道,顯然是沒把雲邪的話放在心上,緩緩擡起手來,五指間靈力浩瀚,道道相纏。
圍繞在雲邪和赤眉老祖身邊的冰寒長矛,急劇抖動起來,尖頭金光閃閃,似乎随時都會撲下。
“受死···”
一聲怒喝,戛然而止,靜立在空中的麻衣老婦本想出手絞滅雲邪兩人,但手中的力道還未發出,便猛然吐出數口鮮血,氣勢頹靡驟減。
困住雲邪和赤眉老祖的太極圓盤,亦是随之消散。
“提醒過你,卻不當回事。”
“倒是少爺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雲邪擡起頭來,漠然言道。
方才雲邪察覺到,這位麻衣老婦的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纏繞,不斷侵蝕着她的生機。
琢磨片刻,雲邪便是想到這神秘邪惡的力量是什麽了。
詛咒之力。
再望向瑤芮時,雲邪亦是從她身上捕捉到了微弱的詛咒之力,雖不如麻衣老婦般濃郁,但也在逐漸積累中。
麻衣老婦每動用一絲力量,就會收到詛咒的侵蝕,而她,此時已是病入膏肓,再無力壓制住詛咒之力了。
“婆婆!”
瑤芮急忙向前,扶住欲要栽倒的麻衣老婦,眼眶中淚花旋轉。
“您傷勢這麽重,大家都說過不讓您出來走動的!”
“您怎麽就不聽話呢!”
言語中帶着絲絲空腔,亦有些許自責悔恨。
“沒事的,老毛病又犯了罷。”
麻衣老婦抹去嘴角血迹,滿眼慈愛,伸出手摸着瑤芮的腦袋,一股極其輕微的悲傷悄然流露。
既而側身望向了雲邪,沉默不語,目光沉重,仿佛是要将雲邪看個透徹。
但未等她開口詢問,雲邪便是抱拳拜道。
“晚輩夜入瑤山,并非本意。”
“而是方才遭奸人暗算,被其轟至此處,與瑤族發生争執,實屬無奈。”
“況且晚輩亦無心交惡,否則瑤芮姑娘,就不會這般安好的站在此處了。”
雲邪誠懇解釋着,将自己夜闖瑤山的來龍去脈說了一番。
而麻衣老婦聽過雲邪言語後,驟然回身,兩眼中射出數道寒光,直襲瑤山之外。
“何方鼠輩!現出身來!”
此時麻衣老婦發現了隐匿在瑤山外的姜家兩人,寒光襲過,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
姜家兩人無處遁形,現出身影來,不過這影子缥缈虛幻,雲邪和赤眉老祖看不透徹,但可以肯定絕非是雷宗之人。
那又會是誰呢?
雲邪和赤眉老祖面面相觑,皆是看出了彼此的疑惑,然而麻衣老婦的下一句話,令兩人甚是驚顫無語。
“姜太虛?!”
“什麽時候,你也學會了這般鬼鬼祟祟!”
話音落下,又是噼裏啪啦的炸裂聲從山外傳來,而麻衣老婦嘴角的血迹,愈發濃厚。
雲邪雖不知姜太虛是何人,但能與瑤族站在一個層面上,且與自己有過交集的,僅有一家!
姜家!
自己剛離開妖城不久,姜無敵亦是知曉自己的去向,隻是雲邪不明白,他與姜無敵算不的好友,但也不至于淪爲敵人吧?
姜家,爲何會暗中對自己出手,這般坑害他?
而這時,從瑤山外傳來悠悠笑聲,打斷了雲邪的沉思。
“呵呵。”
“瑤婆,許久未見,你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啊!”
“老夫今日前來,隻是想要化解姜家和瑤族的千年恩怨罷了。”
見躲不掉麻衣老婦的察覺,姜太虛索性直言面對,說明來意。
不過這位瑤婆似乎沒有領情,亦或者是兩家恩怨太深,根本就不想理會姜無敵,既而寒聲斥道。
“姜太虛,别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
“你我兩家恩怨,無解!”
“若要一戰,盡管來便是,我就算搭上這條老命,也要損你幾分壽元!”
徹骨寒意通天徹地,瑤山荒林中猛然竄出數道黑影來,強大氣勢轟然鋪散,如臨大敵般,與姜太虛遙遙對峙。
而雲邪和赤眉老祖兩人,瞬間被這股氣場掀飛出去,橫撞在山林中,亂石滾滾,殘木片片。
突如其來的瑤族強者,根本就沒在乎兩人的生死。
雲邪甚是惱怒,咬牙切齒,帶着赤眉老祖閃身隐入荒林中,消失了蹤迹。
趁着亂局,自然是要趕緊逃命。
“唉!”
瑤山外,姜太虛長聲歎道,無奈的搖了搖頭。
“瑤婆,過去之事,言多無益。”
“今夜姜某來此,隻想送與瑤族一番造化。”
“你切莫讓兩家的舊怨,蒙蔽雙眼,斷送了瑤族延續的一線生機······”
悠悠言語,似乎還想繼續說下去,但姜太虛遲疑片刻,掩去了餘音,既而帶着姜無敵轉身離去。
荒林内,瑤婆面色沉重,腦海中還在琢磨着方才姜太虛的言語。
兩人畢竟是舊識,知根知底,她知道姜太虛不會無事生非,故意前來招惹瑤族。
但是瑤族與姜家的恩怨,持續千年之久,豈是他一兩句話就能夠擱置的?
再說,姜家若有能力化解此番恩怨,又怎麽托辭許久?
萬分矛盾萦繞心頭,這位瑤族強者,實在是想不出來姜太虛意欲何爲,而自己的身體,又是岌岌可危,無力追上前去問個清楚。
“咦?”
“婆婆,那兩個人怎麽不見了?”
這個時候,瑤芮無意間發現雲邪和赤眉老祖早已消失了蹤影,随口疑問道。
而瑤婆卻是面色驟變,整個人急劇顫抖起來。
她忽然想起來,剛才自己要出手誅殺兩人時,雲邪提醒過她,再動手就會沒命了。
當時瑤婆不以爲意,隻是以爲雲邪是要讨個活路罷了,但是現在想想,極其駭然。
因爲雲邪竟能夠一眼看出了她的病症所在!
既知病症,那如何解決,是不是也有些可能······
強悍氣息嘩然席卷,搜索着每一處山林,但令她意外是,雲邪和赤眉老祖就像是蒸發了般,沒有半點蹤迹。
“找!”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們兩個!”
“要抓活的!”
瑤婆急聲吩咐,周圍的數道黑影紛紛退去,各守一方,尋找着雲邪和赤眉老祖。
隻要未到天明,雲邪和赤眉老祖便出不了瑤山,以他們兩人的實力,也無法與瑤族強者相抗,所以瑤婆還是有些自信的。
然而數個時辰下來,瑤族強者搜遍了萬裏瑤山,都未曾發現雲邪和赤眉老祖的蹤迹。
衆人皆是困惑不解,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卻是不多了,遠處的天空,已經現出了道道亮光。
“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瑤婆突然失聲喝道,眼神中竟浮現出濃濃的恐懼來。
“趕緊回瑤寨!”
此言一出,身邊的瑤族強者恍然明悟,知曉瑤婆所指,雲邪兩人既不在瑤山,又出去不得,那邊隻餘一處藏身,便是瑤寨!
但瑤寨是處于一個獨立的空間内,并不與瑤山相連。
況且進入瑤寨,必須要有瑤族獨特的手段,常人尋都尋不到,更不要說闖進去了。
眼下雲邪和赤眉老祖有本事進入瑤寨?
心中雖有遲疑,但衆人還是跟上瑤婆的步伐,閃身沒入虛空中,消失了蹤影。
整片荒林,再次歸于沉寂。
話說雲邪和赤眉老祖兩人趁亂逃走,的确是來到了一處莫名空間内,裏面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竹樓林立,甚是溫馨。
赤眉老祖心頭震動,他一眼便是認出兩人所在之地,定是瑤寨!
瑤族的大本營!
隻是赤眉老祖不明白,雲邪爲何會帶他闖入人家的老窩裏來?
難道之前瑤族之人必殺誅殺兩人的堅決态度還不明顯嗎?
逃都逃不及,卻一頭撞進了天羅地網中,進來容易,出去似乎就有些難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莫要急躁,小心應對便是。”
“等天亮了,少爺我自有辦法帶你離去。”
雲邪輕聲安慰道,他精通空間之術,方才很輕易的捕捉到了瑤寨的空間入口,但卻不知自己爲什麽會如此順利的進來。
就像是跨進自家大門般随意。
瑤寨入口,明顯設置了諸多封印殺陣,專門針對外來之人,但對雲邪,仿佛沒有起到半點作用,着實蹊跷。
但是雲邪哪還有功夫考慮這些,今日遇見的蹊跷之事,多了去了。
如今能夠進來躲藏就行,等到瑤族強者與姜太虛争執完後,必會再次想到他們兩個。
諸多搜查,必是少不了的,而瑤寨,便是他們最好的藏身之處。
料他們也想不到,自己會藏在他們的家門口。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靜待天亮,自己打通空間節點,橫渡遁去,避過與瑤族的糾紛。
畢竟這個神秘種族,千年傲立,自然是有着強大的底蘊。
能與姜家分庭抗争,足見其超然之處。
然而正在雲邪梳理着剛才發生的事情時,兩人周圍的灌木林中,忽得傳來窸窣的雜音。
兩人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起,望向四周。
隻見無數道小黑點,密密麻麻的,從四面八方湧來,将兩人團團圍住。
緊接着,一道靓影從遠處疾射而來,雙手叉腰,嘟囔着嘴巴憤憤言道。
“哼!”
“小樣兒,跑得倒是挺麻溜的!”
來者正是瑤芮,周圍灌木叢中顯現的黑點,竟都是詭異的蠱蟲!
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雲邪甚是無奈,果真不能太過于高興了,福禍相依,在瑤族的地盤上,自己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眼下兩人已是被發現,虛空中更是有着諸多瑤族強者關注着他們,雲邪再無計可施,隻好乖乖認慫。
“瑤姑娘,這是哪裏話?”
“我們兩個怎會逃跑?隻是一不小心踏入空間亂流了,醒來之後便是發現身在此處。”
“再說,我們若要逃,哪裏會往瑤寨中逃啊···”
“豈不是自投羅網?”
雲邪滿臉誠摯,說的是條條有理,瑤芮立在虛空,俯視着兩人,撅着小嘴巴,似乎在考慮着什麽,輕言自語着。
“也是,你倆又不傻,明知來此必死,當然不會貿然前來。”
“不過嘛,嘿嘿,來了就來了呗!”
“婆婆要見你們,麻溜的跟我走!”
“否則···”
瑤芮指了指周圍的蠱蟲,趾高氣揚的兇叱道,言意明了。
雲邪若是不聽話,那麽這些密密麻麻的蠱蟲就會鋪天蓋地襲來,将他二人化作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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