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大哭着,“小姐,她們說你被采花賊擄走了!奴婢氣不過便爲小姐辯駁了幾句,她們就……”
雲蘅突然轉過身,又氣又怒道,“二姐,阿蘅知上回勸你多修武德的話不中聽,得罪了你!可阿蘅畢竟也是爲了二姐,爲了父親,爲了咱們相府的聲譽好!你怎可以如此報複于我!阿蘅畢竟是你親妹子!二姐,你可知你羞辱的不僅是區區一個阿蘅,更是整個相府的門面啊!”
雲洛成心中咯噔一聲響,雲蘅說的不錯!要是這相府任這采花賊如履平地,相爺的女兒被采花賊侮辱過,整個薊京會怎麽看待他雲洛成,他還有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又如何在這世間立足?
想到這裏他心中已經有幾分相信雲蘅的話,更暗恨楊氏母女婦道人家見識短淺。
“蘭蓉!”雲洛成一聲喝,“跪下!”
“父親,我沒有說謊!她就是……”
“跪下!”雲洛成動了真怒,這個二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如今連他這個父親的話也不聽了嗎?
楊氏連忙壓着雲蘭蓉跪下,一邊又道,“老爺你消消氣,蘭蓉還小,性格又耿直,您向來也是知曉她這個臭脾氣的!隻是……”
楊氏向雲蘅走了幾步,眼神冷冷的,“妾身也想弄清楚,阿蘅爲何會好端端地去四丫頭那裏?貼身丫鬟又怎麽不知道呢?”
誰知,雲芷垂着頭走到楊氏跟前,怯怯道“母親,您要怪就怪阿芷吧!是阿芷央求三姐相陪,這才引出了這些誤會?”
“哦?真的這麽巧?”楊氏懷疑地打量着雲蘅和雲芷。
雲蘅踏前一步,冷笑道“四妹,你就直說了吧,今天祖母和父親都在,咱們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沒什麽好藏藏掖掖的!”
見這其中另有蹊跷,雲老夫人不禁問,“究竟怎麽回事?”
雲蘅道,“既然父親懷疑,母親不信,那麽請祖母派人去秋蘭院一看便知!我和四妹忙活了一夜,那些東西應該還在箱奁上!”
楊氏皺起眉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這頭雲老夫人已經指使周嬷嬷親自前去,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周嬷嬷就抱來一箱東西。打開一開,竟是許多花花綠綠的衣裳!
“三丫頭,這是何意?”雲老夫人仍舊不解。
周嬷嬷仔細摸着那些衣裙,先是皺着眉頭,突然驚地擡起頭望向雲蘅,接着揀了一件裙子送到雲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您看。”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這些都是胭脂香綢緞,富貴人家常穿的料子,也是她們府中每一房的份例,手上這一件紫襟對襖撒花裙,質料柔軟做工細緻,沒有什麽稀奇的地方,“這……”
周嬷嬷低聲提醒,“這些衣裳好看是好看,可都是由舊衣賞改制成的新衣裳……”周嬷嬷隐隐猜到了什麽,有些說不出話了!
什麽?老夫人驚覺地望向雲蘅和雲芷,“蘅丫頭,究竟怎麽回事?”
雲蘅眼圈泛紅,眼中含淚,卻強顔歡笑道“這些衣裳小是有點兒小,可料子還是頂好的!我聽聞四妹繡工是頂好的,便央求四妹幫我将這些衣裳拼一拼改一改,制成好穿的衣裙,對了!四妹的手可巧了,還能将這些舊衣賞拆了打成方勝絡子,縫在腰上可好看啦!”
雲蘅在甜甜的笑着,仿佛在說着自己極歡喜極自豪的事情,可雲老夫人越聽心裏越是發酸,口氣卻嚴厲起來,“誰讓你們改舊衣服的!難道咱們雲府裏還缺着小姐們的衣裳不成?”
雲老夫人一道冰涼的眼光含着失望,直投向旁邊站着的楊氏。這個媳婦早前看着是守規矩的,這幾年或許太縱着她了,以至于目光如此短淺!雲老夫人這樣想着,連帶的今日之事也懷疑到了楊氏身上,心中愈加不滿。
楊氏心中咯噔一身響!自那回蘭蓉因着雲蘅落水,再加上這丫頭越發難拿捏,所以她确實吩咐過林媽媽有意克扣清蕪居的份例,好給她一些教訓,哪裏想到這死丫頭會來上這一出?
雲洛成也狠狠瞪了楊氏一眼,雖說他不在乎這兩個庶女,可主母薄待庶女,甚至迫其改舊衣穿,這若是傳入朝堂,他的官聲還要不要?
“林媽媽——”楊氏一聲厲喝,“你怎麽辦的事?”
林媽媽驚了一跳,連忙跪下來。楊氏指着林媽媽就罵道“憊懶東西,本看着你平時做事仔細,才将阿蘅和阿芷的起居用度交給你負責,瞧瞧——你是怎麽辦的事?竟叫阿蘅和阿芷受這樣的委屈!”
“老奴……老奴……”這原本就是夫人的授意,可是現在卻如何能如實說出來?自家老小的命途都握在夫人手中,她隻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叩頭請罪“夫人恕罪,是老奴的錯!是老奴的錯!”
雲老夫人冷眼旁觀着眼前的鬧劇并不言語,隻捧起一杯茶來喝。雲洛成也一臉黑沉,極爲不滿的樣子!
雲蘭蓉有些發蒙,明明是他們來告發雲蘅的,怎麽看如今這行事,她娘竟成了别人橫眉怒怼的那一個?
楊夫人見狀扯開林媽媽攥着的衣角,“狗東西,若不好好懲治你,怎能叫别人引以爲戒?拖下去,重打三十棍!”
一棍十斤,若是打下三十棍豈不是要打殘了?林媽媽大聲讨饒,“夫人饒了老奴吧,饒了老奴吧!”
不管林媽媽如何苦苦哀求,終是被人拖了下去,那哭嚎聲一直到門外還能聽見。
好一個楊氏,竟叫他人做替罪羊!事情可沒有那麽簡單!
雲蘅眼神暗了下來,轉而看向楊氏和雲洛成,冷冷道,“我和四妹商量,咱們畢竟是相府小姐,這事兒可不能叫别人知道,免得被旁人看輕了去,隻有貼身的丫鬟才知曉!”
楊氏此時臉色無比難看,卻又聽雲蘅道,“至于母親問我,爲何貼身丫頭不知道我的行蹤,好!讓阿蘅告知母親,這幾日外間風傳那采花賊專好獵捕官宦家的女孩兒,我那丫頭生怕我吃虧,夜夜不合眼,拿着剪刀守在我床邊。
可憐她雖是丫頭也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這幾日眼都熬腫了!昨夜盧姨娘正巧不在,四妹也怕的緊,我又正巧有裁剪之事想煩勞她,那時我見玉梨好容易睡着,心生憐惜便不願将她叫醒,便跟着青燕去了秋蘭院,心想着明日清晨回來便是,誰知我和四妹昨夜熬了一宿竟也遲了……”
“清蕪居和秋蘭院沒有護衛?”雲洛成一震,喝到“楊氏!我将那些護衛交給你,難道是叫你隻守着自己的女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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