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蘅很清楚,姬澈放下這塊玉環,就是要讓她來選。
教儀雖非師父,可卻有師父之責。大多數人并不在意,所謂教儀究竟能教什麽,看中的不過是這層關系而已。
然而姬澈的意圖很明顯,他是想将她這個弟子給落“實”了!
雲蘅百思不得其解,姬澈究竟爲何會這般想收她爲弟子?
她身上究竟有什麽是吸引這位神秘的大人物呢?
隻是,她确實允諾過他……以活着爲代價,答應過!
雲蘅的手剛剛觸到雲青桓的弓匣,便停了下來。
她不知道,雲芷那一刻臉色蒼白。
然而,雲蘅的手指還是緩緩地滑了下來,順着指尖她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到了那枚玉環上。
……上邊有個字?
準确來說是個符号?雲蘅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天樞經另一半所記載的神秘字符。她雖然不認識,可全都死記硬背了下來。
福至心靈——
雲蘅極快地将玉環翻了個個兒,後面竟有四個小字
潛心内視。
這……這是對這個字符的解釋!?
這些神秘的文字後面,藏着什麽?
神奧的武功絕學?能救她性命的修行心法?
既然姬澈處心積慮地将這幾個字刻在上邊,定是對她十分重要的!
……“隻有孤能救你性命!”
“想活着,要做孤的弟子”……
終于,雲蘅拿起了那塊玉環。
參禮的賓客中頓時發出竊竊私語,誰都明白雲蘅的這一舉動究竟意味着什麽?
淩墨北心頭微微苦澀,淩采兒卻冷冷嗤笑一聲。
“這……”雲洛成微微皺眉,有些尴尬也有些無奈,心中暗覺這雲蘅實在膽大妄爲。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主位上那人——端看這流麗瑜王的态度了。
雲蘅将玉環攥在手中摩挲,卻低着頭面無表情。照理來說此刻該由正賓國公夫人宣布教儀人選了。
可國公夫人也不知還怎麽辦才好,難不成真讓這堂堂流麗皇子做區區一個相府庶女的教儀?
雲洛成爲難地湊近姬澈問道,“瑜王殿下……按規矩小女拿了您的玉環,您就是小女的教儀了,您看……”
姬澈的笑容極淺,鳳眸卻仿佛散發着琉璃般的光彩。
“不……”
雲洛成心中暗暗抱怨若不願爲何要贈福禮?
雲蘅卻沒有半點反應,風昱暗暗瞧了姬澈一眼主子還真是惡趣味。
“不……無不可!”
咦?雲洛成愣了一瞬,轉而大喜!能和流麗瑜王攀上關系,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國公夫人的臉上也有一絲不置信,直到雲洛成清清嗓門,刻意掩飾自己的得意,“國公夫人,該宣啦!”
國公夫人忙頌道“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爾之教儀,瑜王殿下矣!”
淩墨北不受控制地站起來,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突兀的動作沒有引起更多的注意,因爲絕大多數人都被這個消息鎮住了!
尊貴無匹的流麗瑜王殿下,竟然成了一個區區庶女的教儀?在場多少人,尤其是那些貴女們心裏泛濫着羨慕嫉妒恨!
有心人聯想到浮曲宴上,瑜王殿下和這雲家三女也有過别樣交集。難道這是雲相的某種策略?
一旁坐着的雲青桓,心中也充滿了濃濃的疑惑。
衆人心中正猜測紛紛,可正主兒卻一臉麻木地垂袖而立。
禮未競,雲蘅隻能負手立在那裏。
國公夫人按照流程,向姬澈行一禮道“請瑜王爲雲家蘅娘賜字!”
姬澈坐着那裏,姿态悠閑,一隻手慢慢地敲擊這椅子扶手,慢慢道,“如草之蘭,如玉之瑾,匪曰薰雕,成此芳絢。孤的福禮,便是她的字——瑾絢!”
瑾絢!
最靈澈的美玉!
這樣一個“字”,芳華盡綻,期許甚深,竟出自瑜王之口。
國公夫人依禮高聲頌“雲家蘅娘得教儀賜字‘瑾絢’!”
雲蘅向姬澈的方向拜了三拜,至此賜字禮成。
雲蘅心中隐隐松了口氣。接下來雲芷果真選了雲青桓爲教儀,雲青桓欣然答應并賜字“成筠”。
最後,雲蘅和雲芷雙雙向父母長輩“獻繡”,亦表女兒家宜室宜家之能。
雲蘅獻給雲洛成和楊氏的不提,增給雲老夫人和卿娘的分别是紫檀菱錦抹額和黛色素軟緞坎肩。
她向來不善女紅,隻圖個實用罷了。
雲芷則不同,贈予長者的都是香囊。依據對方身份不同各有設計,别具匠心,繡工不凡。且各個精緻唯美,分别以金镂花嵌松石翡翠片琉璃珠點綴其上,十分亮眼。
特别是贈送給盧氏的香囊,還散發着幽香,十分好聞。
這樣的好女紅引得周圍一些貴婦人啧啧贊歎,倒對這個默默無聞的雲家四女刮目相看。
及笄禮畢,衆賓入筵席。
雲洛成忙不疊地相請姬澈,“瑜王殿下,請入内飲一杯水酒吧!”
姬澈站起來,慢條斯理地笑道“雲相無需客氣,孤今日收了個雲相千金爲弟子,心中甚喜!不過這酒水就免了……今早聽貴府花炮聲醒地甚早,孤現在要回質子府補個回籠覺先……”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在意地伸了個淺淺的懶腰。
敢情瑜王殿下過府,是因爲被相府花炮吵醒的?
雲洛成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姬澈也并沒有多理會他,擡腳便走。
風昱連忙跟上,不過他極快地在雲洛成面前囑咐了一句“教儀先行,貴府千金不相送麽?”
“哦哦,是是……”
雲洛成趕忙應下,轉過身搜尋雲蘅的身影,正巧雲蘅欲去東堂更下禮服,就聽見雲洛成叫道“阿蘅!”
雲蘅走到雲洛成跟前。“還不去送送殿下!”
雲蘅隻得默默應下,跟在姬澈身後。從大堂到大門不過短短的距離,不多一會兒便送到門口。
雲蘅駐足,沒好氣地丢下一句話,“教儀大人,阿蘅送到此,您好走!”
姬澈沒有回頭卻淡淡問道,“你,好似不願做孤的弟子?”
雲蘅想笑又笑不出來,他難道忘記那夜,是誰以她的性命爲要挾,迫她答應成爲他的弟子嗎?
她幹脆說道“姬澈,我既答應做你的弟子,便不會反悔,至于願不願意,已無甚幹系!”
“那好……今夜到孤的質子府來……”
雲蘅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爲何?”
“你方才不是說,會心甘情願做弟子……服侍孤的麽?那就從今夜開始吧!”姬澈邊走邊說,“讓孤想想,能教你什麽呢?你如此廢柴,還真傷腦筋呢……”
“你——”
風昱偷笑,島主還真是惡趣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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