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那一刹那,雲蘅最先感覺到的不是疼痛,反而是一種魂魄的抽離。
她似乎在水底某個地方靜止不動,看着不遠處那個女子在拼命地掙紮,墨色的發絲似海藻一般纏繞飄動,細小的氣泡急速地向上湧動。
雲蘅心中明了,那是她自己。
哎……功虧一篑了,終究辜負了這場重生。雲蘅心中懊惱又有些遺憾,雖說局已經擺好,那些局内人終究會得到該有的下場,可是這一切她無法親眼看到了。
魂體的感覺異常敏銳,突然,一陣細小的波動震地她一驚。凝眸遠視,遠處奮力遊來一人,招展的廣袖在水中猶如蝶翼,眉宇間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隻見他一把摟緊雲蘅漸漸下沉的軀體,猛地踩着水浪升上水面。
水裏的“雲蘅”猶豫着想要跟上去,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軀體消失在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雲蘅”隻覺得一陣劇痛穿透四肢百骸,一種巨大的吸引力向魂靈覆來。
“丫頭,丫頭……”有個聲音似遠又近,一隻手掌在輕輕拍着她的臉頰。
“痛……”那隻手猛地一滞,聲音帶着欣喜“你醒了?”
雲蘅吃力地睜開雙眼,目光呆滞了刹那,這還是那個姬澈麽?
平素神仙般的人物此時略顯狼狽,神情難掩焦灼,濕發黏在臉頰上,羽睫上顫着水珠,連衣裳都是濕透的,托在她後背的手掌斷斷續續有紫光出現,那靈息慢慢地滲入她的身體……
“你……怎麽弄成這樣?”
姬澈有些好笑“你說呢?孤若不是爲了救你,何至于如此?”
雲蘅想要笑的,可事實上她已經無力做出任何回應,雙目又一次阖上了。
“丫頭……”姬澈喚她“丫頭,莫要睡了,醒來……”
不行了,她好累啊……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夢裏載沉載浮,一開始還痛苦難捱,猶如深陷刀山火海,可漸漸地一股暖流行遍全身,讓她前所未有的舒服。不同于她曾經借練天樞經飲鸩止渴,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力注入了她的身體。
就好像枯樹重新綻放的新枝,冰河消融歡快地流淌。
這一覺她睡得實在太過舒服,以至于睜開眼睛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你終于醒了!”有人長歎一口氣,雲蘅循聲望去,嗯?居然是風昱!
風昱走到她的跟前,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複雜“你好好歇息,我去找大夫來再給你瞧一瞧。”
诶……雲蘅在他轉身之前扯住他的衣角“他呢?姬澈在哪?”
爲什麽……總覺得這一覺醒來,有什麽不一樣了。
風昱眉頭一皺“主子他,他有事外出了,嗨!你先把自己的身子養好,主子回來定會來看你的,放心吧,啊——”似乎怕雲蘅還要追問,風昱竟然掙脫雲蘅的手,似逃一般地走出房間,從外頭将門掩上。
雲蘅的心有些怦怦跳,姬澈有事外出?她記得是他從水裏将她救出來的,還輸了靈息給她……
可姬澈白天分明是不能動用功法的,難不成他又動用了禁術?雲蘅掙紮着要起身,卻發現渾身酸軟,又跌了回去。
這具身體從懸崖跌落水潭,定是受了極大的沖勁傷了筋骨,一時半會複原不了,恐怕暫時隻能在床上修養。
可她又惦記着姬澈的情況,隻得躺下雙手合在胸口默默地運息調理,剛一動内氣竟發現體内的靈息蓬勃洶湧,似乎猶勝從前——這是怎麽回事?
一種猜測在她腦海中閃過,她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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