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知皇後的心意,撚着胡子沉聲道“朕着雲安郡主爲十七皇子伴讀,明日起入靜蘭殿侍候。”
“遵旨。”這天大的殊榮卻并未給雲蘅半點激動和欣喜。然而她也并不抗拒,不知爲何她的内心深處一直對于十七皇子報以莫名的憐惜。
皇後十分高興,接過舒兒的同時,竟攜着雲蘅的手走到上座,親昵之态叫旁人驚羨。
國祭尚未結束,雲紫瑩無法離場,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
她的四周早已沒有人了,昔日名動天下的大才女如今卻是人人鄙夷的卑劣女子。即便雲相位高權重,勳貴之家也不敢和雲紫瑩靠的太近。
反觀雲蘅,今日一封,她赫然成了皇後眼前的紅人。
加之她明若軒軒主愛徒的身份,雲家三女突然間便成了京城貴族世家看中的香饽饽。
如今的相府是京城中最詭異的地方。這裏嫡長女猶如瘟疫叫人避之不及,而這庶女榮升爲郡主,地位和聲譽水漲船高,就連她的婚事都成了皇家做主的事。
雲洛成心裏不是滋味,楊氏整日垮着臉面,連面子上的事她也懶得應付了。
雲老夫人見此心中不滿,便親自将雲蘅叫去提點了一番,又爲她真心高興了一回。
即便如此,雲蘅依舊待在清蕪院中,沒有絲毫不同。
可府裏的下人皆知,如今清蕪院中住着一位郡主娘娘,伺候地更加小心。這些日子玉梨每天都笑嘻嘻的,好不得意。
“小姐,今日初入宮中,奴婢給您挑些貴重的衣裳首飾,可不能叫宮裏的人看輕了!”
雲蘅卻對玉梨搖頭道“不必,不要首飾,挑件質地柔軟些的便可。”芍藥會意,轉過頭去櫃子裏選了件水藍色蜀綿裁成的襦裙,“小姐,您瞧這件如何?”
雲蘅笑着點頭“這件甚好。”
玉梨摸了摸皺眉“這衣裳簡單地很,沒有配飾又沒有花樣子,進宮穿是不是寡淡了一些。”
雲蘅一笑“你當我去宮裏作甚?皇上皇後讓我去做十七皇子的伴讀,可十七皇子如今心智混沌年紀又小尚未開蒙。所以我這伴讀不過是幫皇後帶孩子的,穿着環佩叮當的衣裳還怎麽抱孩子哄孩子呢?”
“啊?小姐,你是去帶孩子的啊?”玉梨的表情逗樂了雲蘅,“這宮裏那麽多嬷嬷宮女,皇後爲何不能讓她們去帶孩子?”
“十七皇子……有些認生,對我卻親近些,這或許就是緣分吧!”雲蘅不想說太多。
收拾了一番,出了院子,一路遇見的仆婢恭敬行禮。這些仆婦中夾雜着一些東苑和西苑的奴仆……大伯和三叔原來還在呢!
果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洪殇已過去月餘,雲家大房和三房都沒有絲毫離開的意願,仍舊大喇喇地占着兩處大宅院。楊氏幾番暗示過,這兩房人就當沒聽見似的,過得逍遙自在的很。
雲蘅記得,前世就是這種情形,雲大雲三死活賴着不走,美其名曰雲家人要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不過這一切于她無礙,她橫豎是郡主,常人誰敢吃罪的起?這爛攤子丢給雲紫瑩好了,反正她主持府中中饋,就瞧着雲紫瑩如何擺平這些煩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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