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殿外竹影搖晃，清風陣陣格外陰涼，此間一個少女摟着男孩輕輕拍着。

“郡主，殿下已經睡着了。”李全小聲提醒道。

雲蘅停下手，将懷中的舒兒交給李全“帶他去寝殿吧，我在外面坐一會。”

“是。”李全走得遠了，雲蘅不經意地瞥見林外一抹沉色的倒影，秀緻的眉頭輕蹙。“誰？出來吧？”

淩墨北走了出來，面上仍帶着癡癡的神色。雲蘅沒有動，隻是仰首靜靜地望着他。多日不見，面前這個男子神色陰郁了不少，即便笑容都帶着些許勉強之色。如今是多事之秋，朝野内外風起雲湧，他應該最是忙碌，何以會這般靜靜矗立在清霜殿外。

“你怎麽來了？”

“我……”淩墨北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我想來看看你。”

雲蘅垂下眼睫，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什麽話好對他說了，隻有沉默。

淩墨北苦笑一聲“雲蘅，你還真是無情啊！”

雲蘅不解。

清霜殿地處偏僻，宮人們又多在殿内服侍十七皇子，其餘人又被她攆到遠處，是以此時林子裏沒有半個閑人。

淩墨北又向前走近幾步，直到走到她的跟前。一種難言的壓抑讓雲蘅站起身來直視着他。

“阿蘅……如果……如果我能登上那個位置，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你會給我這個機會嗎？”淩墨北的眸光

很亮很亮，充滿了希望，也藏着無盡的絕望。

突然之間，雲蘅有些不忍心，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吐出兩個字“不會。”

“雲蘅！”淩墨北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氣很大，雲蘅覺得自己的肩頭生疼卻不做聲。“你爲何要對我這麽殘忍？”

他氣恨痛苦！他簡直想把她這顆頑石揉碎了，然後捂在口袋中帶走！可是他又不舍得，不能夠！不甘無奈快要将他逼瘋了1

“你不屑做側妃，我明白，你這般傲骨怎麽會屈居人下！我，我會娶你爲正妻，若他日我爲帝，你便爲後……”

雲蘅打斷他的話“康王殿下，阿蘅曾說過，此生絕不會嫁入皇室中人，除非——”

“除非什麽？”淩墨北的眼中湧起希望。

雲蘅涼涼地看着他道“除非你不是皇家人——你願意抛卻皇子的身份，隻做一個平民百姓嗎？”

“阿蘅，爲何要如此啊？”淩墨北痛苦道“我生來便是金盛的皇子，身上肩負着責任和重擔，怎能輕易抛卻？阿蘅，即便我是皇子，那又怎麽樣？我愛你的心永遠也不會變啊！”

雲蘅的神色微動，她并不失望也不生氣，似乎早就料到是這樣的答案，隻是幽幽道“淩墨北，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要守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選擇的道路。而雲蘅選擇的路恰好和你不同罷了，你又何苦要勉強呢？”

淩墨北心頭蓦地一寒，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意“你騙我！什麽不願嫁給皇子，你隻是不愛我！好心很的女人！你到底愛誰？我知道了，是那個流麗瑜王是不是？”

雲蘅驚怒，面色沉下來“康王慎言！”

淩墨北心中絞痛，她的反應似乎應證了他一直以來的猜測。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兩人在一起時，會莫名地組成一個世界，任誰也進不去。

他曾嫉妒不甘，卻不斷安慰自己。

淩墨北死死地摳住手心，熱的血涼的心，突然将他的理智颠覆。他一把攬住眼前少女，他想将她抱在懷中再不讓他離開。

他用他的唇去逡巡搜索。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他的臉上，“殿下，請你自重！”雲蘅的臉通紅，雙目冒着熊熊烈火，她重重地喘着氣拼命地隐忍壓抑，一隻手藏在袖子中。

差一點，她的手刀便會劈在他的脖子上，她差一點就殺了他！

淩墨北眸子帶着某種濕潤，輕輕地點着頭“雲蘅，你就等着我吧，我絕不會放開你的！”

他的語調很低，聲音有些細碎，可是雲蘅卻聽出了某種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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