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儲一事着實叫雲蘅吃驚不小。
前世這立儲壓根沒有這淩長玥什麽事。想當初淩希烨哄得老皇帝高興,又以軍功赢得朝野内外支持,最後千方百計除了對手康王淩墨北,這才順利繼承大寶。沒想到這一世形勢竟會發生這樣大的變化,是因爲她的出現,将原有的曆史進程改變了嗎?
自那日宣诏後金盛皇帝徹底陷入了昏迷,而皇八子淩長玥則順利入主東宮。
其餘藩王皆邀奔赴各自的封地,這其中便包括淩墨北。出人意料的,淩墨北并沒有任何怨言,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甘,儲君立後,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康王府打理妥當,臨行之前他去見了一次容妃,沒有人知道這對母子之間說了什麽話,可自從淩墨北走後,容妃顯然低調了許多,不事張揚整日蟄居宮中鮮少再抛頭露面。
淩希烨是在十日後才收到皇帝冊封藩王的聖旨。
他難以置信,這樣的結果是他想了千百次都不曾想到過的。他終于明白,是他們高高在上的父皇将他們當傻子一樣耍了!
那一刻,他氣恨至極。
“殿下,莫要自亂陣腳!”
淩希烨循聲望去,妫重不知何時出現在營帳中,他頓時心中一喜,似在絕望中抓住了一絲希望“妫先生,本王既是帝星,何以父王竟會離八弟爲太子?”
妫重諱莫如深,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提問,反而提及一人“殿下,您還記得,兩百年前的聖君晔帝嗎?”
“記得,那位老祖宗是金盛千年來最聖明的君王,本王幼時和兄弟們都曾讀過他的治國方略。”
妫重捋着胡須點頭道“那您該知道道晔帝登基前并非太子,他曾以清君側正國綱立社稷之名,在廣崇門外誅兄滅弟,最後迫得太子讓位,史稱廣崇門事變。”
廣崇門事變,他當然知道。“妫先生,你是叫本王……也效仿晔帝,這……”
淩希烨眉頭深鎖,說實話他并沒有底氣和這番膽魄“難道别無他法嗎?”他在猶豫。
妫重笑了笑,也不勸他,隻留下一句話“機會稍縱即逝,若是不能及時把握,即便殿下是天定之人,也當泯然于世。”說罷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淩希烨卻被他的話震住了,妫重方才說他是上天命定之人!那是不是代表,隻要他能勇于邁出這一步,就一定能成功呢?他又拿起手中的明黃诏書,眼神不由自主地冷凝成霜,指節不自覺地發緊“哼,鄚州,一個彈丸之地,窮山惡水,從前這鄚州之主不過都是些三品閑散侯爵而已,如今卻将他堂堂皇子貶斥到此,父皇實在是太偏心了!妫重說的對,若不能把握時機,那這些年來他忍辱偷生苦心經營又爲了什麽呢?僅僅是當一個山大王嗎?還不如依他所言,放手一搏!”
此時淩希烨心中被一種陰戾的情緒充斥,若是從前他行事必然要更加謹慎穩重一些。可是此時他失望憤怒,再加上妫重的話,給他一種巨大的信心。
七月,淩希烨領十萬兵馬逼近薊京,打着矯僞诏,撥亂反正之名。
百官明明親身經曆皇帝立儲的過程之事,卻都保持着詭異的安靜。端王一派本就冷眼旁觀,可從前針鋒相對的康王容妃一派竟也緘默不聞。太子雖文才武略,可如此形勢下,監國臨朝卻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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