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它爲什麽跟着我?”唐寶寶皺眉看着子桑烨手中的符咒,放下碗筷。
“這就要問問她了……”子桑烨挑眉一笑,拉着唐寶寶走到一個密閉的屋子,他伸手放下窗簾。室内漆黑一片,隻有一塊明晃晃的銅鏡。
“這裏,這裏……”這裏不就是他們第*住的屋子嗎?
唐寶寶身上的汗毛豎起。抓住子桑烨的手,不肯放開。
“這裏就是這隻惡鬼遇難的地方。寶貝兒你放開我。我先幫她的魂魄解放出來!”子桑烨拉開唐寶寶的手,揚手,一道冷光劈向銅鏡。銅鏡似乎開裂,一股青煙冒出,接着寒光畢現。
子桑烨對着符咒冷然。“你聽着。我今日放你出來,但是日後若是再害人,我必不饒你!”
他的話音剛落。符咒開始舒卷。接着和銅鏡中的青煙遙遙呼應。這邊一道青煙頓時化爲女子,跌落在地。
那女子面色慘白。額頭上還有鮮血,更加奇怪的是。她大腹便便,似乎身懷六甲。
“子桑烨,子桑烨……”唐寶寶拉住子桑烨的手。指着女子的小腹。
女子看着唐寶寶的眼神,似乎有些陰冷,她随着唐寶寶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小腹。
“蛇王,小女子名叫寒香……”地上那女子,竟然悠悠的說起話來。
原來,三十年前,寒香十八歲,正是風華之年。隻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子,差不多都已經出嫁,甚至連自己的妹妹,都開始尋覓好的人家。
隻是家人念她身體較差,所以到了這個年紀,并沒有人提起她的婚事。
一日,寒香和丫鬟出去遊玩,蒙着面紗的她,遇見了一個書生,那書生眉清目秀,言辭間,也頗有風采。
這書生并沒有見她的真面目,隻是隔着面紗,隐隐的知道她是個美人。
後來,書生和小姐暗中互許終身。
小姐終日等着書生上門提親,無奈一等就是兩年。
已經過了雙十年華的小姐,在家人的逼迫下,許配給當地的另外一個大戶人家。
這小姐心裏不服,獨自去找了書生,沒有找到書生,卻再湖邊撿了一枚銅鏡。
在她将銅鏡放回閨閣之後,竟然從丫鬟口中得知,自己的妹妹定親對象,竟然是這位書生。
她不服,沖出閨閣,卻看見書生和自己的妹妹花前月下,甜甜蜜蜜。
一氣之下,生病了的小姐,開始卧床不起。
隻是卧床的日子,她日日都做一個旖旎的chun夢,夢中她與書生日日纏mian,暗通曲款。
這一病就是半年,病好之後,她竟然發現自己已經懷孕。
紙終究包不住火。
她懷孕的事情,被傳的沸沸揚揚,最後小姐被退婚,并被家人嫌棄。
在自己的妹妹和心愛的人成親之人,這小姐撐不住壓力,一頭撞死在銅鏡之上。
故事說完,寒香的臉色更加慘白,陰冷的眸子,似乎帶着恨意,瞳孔滲出血色。
唐寶寶打了個冷戰,抱住子桑烨的胳膊,“做chun夢都會懷孕?這太沒有科學依據了!”
子桑烨回頭一笑,伸手彈了彈唐寶寶的額頭,“小笨蛋,她是被鏡妖愚弄了!”
“鏡妖?”唐寶寶提高了聲音,那鬼女也被她的聲音吸引,從往事中回過神來,定定的看着子桑烨。
“沒錯,那個書生,壓根不是人類,他隻是一直在尋找自己夢中的女子。隻是因爲你跟那女子有些相似,所以才找到了你,你撞死在銅鏡之後,他就害了你的妹妹,你且看——”子桑烨說完,指尖一彈,銅鏡上出現畫面。
隻見一個和寒香頗有幾分相似的女子,紅衣似血的坐在新床,穿着紅衣的男子挑起女子的蓋頭,看着女子粉面含羞的小臉,男子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面。
“還不是啊……”男子低喃。
女子吃了一驚,站起身道,“夫君!”
“走開,别碰我!”男子厭惡的出聲。
女子泫然欲泣,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
“這是休書,你拿着,滾回自己的家去!”男子拿出已經準備好的休書,冷漠的遞給女子。
女子瞠大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
她不相信,前幾天還在念叨着要和她一生不離的男子,此刻翻臉無情。
“夫君,夫君……”女子哭喊着,男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後來,你妹妹被送回娘家,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她便抑郁而終!”子桑烨揮手,銅鏡中的畫面消失,他不動聲色的看着寒香,寒香吃驚的看着已經沒有畫面的銅鏡,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心中一直抱着對你妹妹的恨意,其實你不知道,你妹妹并不知道這些事情,她也是無辜的一個,如果不是你撿回了這個銅鏡,這鏡妖也不會纏着你和你妹妹,說到底,是你害了你和你的妹妹!”子桑烨毫不留情的說完,便看見那鬼女哭出了血淚,唐寶寶吓的瑟瑟發抖,不停的往子桑烨懷抱裏面鑽。
“是我害了我妹妹,是我……”寒香哭了起來,臉上的戾氣,已經消失不見。
“可是那個鏡妖,爲什麽這樣害我們姐妹?”寒香瞪大帶血的眼睛,露出猙獰的獠牙,又恢複成惡鬼的面容。
“因果循環,冤冤相報,寒香,你在這屋子裏也害過不少人,我隻問你,你究竟還想不想投胎再次爲人?”子桑烨的聲音,帶着幾分警告的意味,清冷的眸子,更是帶着森冷的壓迫感,定定的看着寒香。
“我還可以再世爲人嗎?”寒香低喃,眸子已經沒有神采。
“你的家人其實對你不薄,他們沒有安葬你的遺體,隻是因爲鏡妖帶走了你的骨骸,沒有你的遺體,他們便在長生殿前,爲你立了牌位,不然,你以爲你憑什麽可以在這裏胡作非爲這麽久?”子桑烨摟緊了懷中的唐寶寶,倨傲的下巴,微微揚起。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的家人,你早就魂飛魄散了!”唐寶寶接口,躲在子桑烨的懷中,她覺得安心無比。
寒香卻一個冰冷的視線投來,唐寶寶吓的一個瑟縮,噤聲不再說話。
“寒香,鏡妖雖然對你無情,卻也是心中有愧,不然也不會霸着你的骸骨不放,我這就去要回你的骸骨,好好的安葬了你,你安心的去鬼門關報到吧!”子桑烨俊美的臉上,帶着一層飄渺的笑意,溫雅的話語,似無情,卻有情。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唐寶寶抱着子桑烨的胳膊不肯放開,他想要留她一個人在這裏陪着女鬼,她才不幹,這鬼似乎對她有恨意……
“不行,寶貝兒,你呆在這裏,寒香會保護你!”子桑烨捏捏唐寶寶粉嫩的臉頰,跟面對寒香不同,沒有一絲清冷,沒有一絲訓斥,有的隻是寵溺。
“我不要!子桑烨,我說過,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唐寶寶開始撒嬌,抱着子桑烨的胳膊,不停搖晃。
“寶貝兒,我是要去妖界,那裏不是人類可以去的地方!”子桑烨無奈,轉身就走,唐寶寶卻黏着他,不肯放開。
“我不管,反正你有辦法,我就是要去,就是要去!”唐寶寶任何的跺腳,拉着子桑烨的胳膊,不肯放開。
子桑烨掰開她的手,唐寶寶尖叫起來,子桑烨無奈,皺緊了眉頭,“寶貝兒,我是去打架,打架一點都不好玩!”
“不行,我擔心你,我就是要跟着你一起去,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唐寶寶卯足了勁,拽着子桑烨。
子桑烨歎息,停下腳步,看了看漆黑的屋子。
不知爲何,那寒香似乎總是對寶貝兒有敵意,他也确實不放心把寶貝兒留下來。
半響,他無奈的看着唐寶寶道,“我用我的蛇皮護着你,你得跟我保證,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在蛇皮中,不準出來!”
唐寶寶點頭,舉起兩根手指發誓,“我保證,我真的保證!”
子桑烨無奈一笑,揚手,一個透明的絲質的東西便出現在唐寶寶的眼前。
“進去吧!”子桑烨張開口袋一樣的東西。
唐寶寶乖巧的鑽了進去,瞬間,口袋變小,唐寶寶在裏面蹦蹦跳跳。
“子桑烨,你不能這樣帶着我,我不要!”唐寶寶的聲音從口袋中傳了出來。
子桑烨握着口袋,微微一笑,“你乖乖的,呆在我袖子裏面,等我收拾了鏡妖,再放你出來!”
“不行,不行,我抗議!”唐寶寶蹦來跳去,可是無論她怎麽抗議都沒有用,現在的她變成了豆丁大小,隻能任由子桑烨擺布。
妖界中,鏡妖醉生夢死。
他這一輩子,都沉在一個劫中。
他的欣怡,他的愛人。
遊遍世間,無論怎樣,他都找不到欣怡的轉世。
欣怡,欣怡……
你究竟在哪裏?
他喝了一大口酒。
外面傳來小妖的聲音。
“明如鏡,有貴客到訪!”
明如鏡站起身,身形搖晃不穩。
“明如鏡,過去的,就放下吧!”子桑烨俊臉帶着笑意,衣袂飛揚,在這渾渾噩噩的妖界,恍若最刺眼的一顆明珠。
不少妖圍觀了過來。
所有妖都知道,蛇王,雪鷹王,還有黑鷹王,隻是不屑一統妖界。
不然,這混亂的妖界,肯定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隻是這一直不屑和妖界來往的蛇王怎麽會親臨妖界。
所有的小妖在一邊,靜觀其變。
“子桑烨!”明如鏡看着這俊美不可思議的男子,眯起了眼睛。
“正是本王!”子桑烨往前進了一步。唇角噙笑。
“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明如鏡一把揮掉桌子上的酒壇,臉上酡紅。似乎是醉酒。
“你的事情,本王也懶得管。隻是。把寒香的骸骨交出來!”子桑烨冷然,嗓音已經多了幾分寒咧的味道。
“我若是不呢!”明如鏡的眼中,多了幾絲殘冷。
“你若是不。本王隻好替天行道!”子桑烨手中,已經擒起了一團銀白的光芒。
“就算打不過你,我也不會任你欺負!”明如鏡竟然一躍而起。率先對子桑烨發起了進攻。
子桑烨連連後退。唯恐傷了袖中的唐寶寶,他一個旋身飛上大樹,将唐寶寶挂在樹上。這才施法跟明如鏡鬥了起來。
明如鏡招招盡了全力。子桑烨隻躲不攻。勝負一開始就已經見分曉。
隻見一團冷光射向子桑烨的時候,唐寶寶在透明的絲袋中看的一清二楚。她尖叫一聲,“子桑烨。小心!”
子桑烨回頭,看着挂在樹枝上晃悠的帶子,明如鏡似乎也被這聲音驚住。手中的光球失去了方向,湛湛的飛向挂着唐寶寶的枝頭。
隻見火光飛濺,唐寶寶被打下樹枝,她摔的呲牙咧嘴,旁邊有妖竊竊私語,“是人啊,人類……”
“真的是人類,人類的氣息……”
唐寶寶有些害怕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自己衣衫上沾染的灰塵,驚恐的看着四周。
妖界,原來是這個樣子。
天灰蒙蒙的。
各個地上還有酒肆茶館,甚至還有賣笑的*。
這些小妖們,全部都詫異的看着她。
有些甚至想要上前。
捏捏她圓嘟嘟的臉頰。
扯扯她的小胳膊小腿兒。
她低頭頭,撿起一邊的蛇皮絲袋。
子桑烨皺眉看着這一切。
不待他上前一步,明如鏡仿佛瘋了般。
他嗫嚅着上前。
一瞬不瞬的盯着唐寶寶。
“欣怡,欣怡,是你嗎?”
他冰涼的手抓住唐寶寶的胳膊。
唐寶寶害怕的大叫起來。
她雖然現在已經不怕子桑烨。
可是她還是害怕一切妖魔鬼怪啊……
“欣怡,你别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是明如鏡啊,明如鏡……”
“放手!”子桑烨冰涼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他一把将唐寶寶從明如鏡的手中奪回。
唐寶寶回到子桑烨的懷中,松了一口氣。
這次她緊緊的拽住子桑烨的胳膊,再也不願放開。
“烨,他好奇怪!”唐寶寶撇着嘴巴,對于明如鏡的眼神,十分的不屑一顧。
“寶貝兒,你在旁邊等我,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看!”子桑烨低頭,親吻唐寶寶的臉頰,然後從她手中拿過蛇皮的絲袋,手一晃,絲袋已經變成了銀色的披風,将披風披在唐寶寶身上,攬着她走到一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