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小厮取來了火油，往兩人身上潑去，孫媽媽舉着火折子，狠狠地道：“大夥今日好好看着，這兩個奴才一個沖撞王妃違抗王爺的命令，一個受王妃指使，在梁若閣裏放火，企圖燒死梁妃娘娘，梁妃仁慈，沒把她們送官究治，且留她們全屍，日後，你們若好好聽話，忠心替梁妃娘娘辦事，自有給你們的恩典，若像她們兩人這樣，那今日她們的下場，便是你們來日的下場。”
“是，奴才知道！”奴才們黑壓壓地跪了一地，都紛紛表忠心。
梁妃見狀甚爲欣慰，沖孫媽媽揚了揚手，“行刑！”
“不要啊……”丫鬟大喊着，嗓子都哭啞了，絕望地看着孫媽媽手裏的火折子。
孫媽媽手腕微微一動，便要把手上的火折子投下去。
一顆石子劃破空氣而來，擊中孫媽媽手中的火折子，火折子往後飛，落在了梁妃的腳下。
梁妃霍然起身，“誰？”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院子外閃進來，來人臉上難掩狂怒，衆人一看，不是王妃又是何人？
紅橘和如畫喘着氣跟在後面，看得地上兩人，都驚呆了，還是紅橘反應過來，馬上上前扶起。
丫鬟渾身都松弛下來，卻還是止不住地哭泣。
梁妃冷冷地道：“王妃回來得正好，你的侍女敢在我的屋中放火，這件事情，王妃最好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定要鬧到王爺面前。”
白小洛斂住眼底的怒火，對紅橘道：“去請大夫，這事兒，回頭再說。”
紅橘眼淚都掉下來了，“是，奴婢立刻去請大夫。”
董媽媽拉住紅橘的手，虛弱地看着白小洛，“王妃，小郡主被她們抱走了。”
白小洛眼底再閃狂怒，卻輕聲安慰，“行，我知道了，你先不要說話。”
孫媽媽上前攔住紅橘，挑釁般看着白小洛，“王妃，這兩人罪大惡極，你不能帶走，梁妃娘娘是要把她們處死的。”
白小洛拿起地上的火油瓶子，裏面還剩餘小半罐，她悉數潑向孫媽媽。
孫媽媽吃驚地退後，“你……”她急忙回頭看那火折子，見火折子熄滅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回過頭來，卻倏然見眼前火光一閃，身上已經卷起了火舌。
她吓得魂魄飛散，撲在地上使勁翻滾，梁妃急道：“來人，救火，救火！”
下人見狀，急忙脫了衣裳上前撲火，隻是那火也着實奇怪，怎麽撲都撲不滅，且燒得越來越旺盛，隻聽得頭發和衣裳噼啪作響，烤焦的味道不斷傳來，孫媽媽凄慘地大喊翻滾。
梁妃急得快瘋了，而白小洛卻神情淡冷若水，對孫媽媽的哀嚎渾然沒聽在耳中。
紅橘駭然，但是也趁着這個空檔飛快地跑出去請大夫。
白小洛看着梁妃，冰冷地道：“看來那天我說的話你沒聽清楚。”
梁妃見孫媽媽被燒得半死，着急狂怒，竟指着白小洛道：“白小洛你别得意，孫媽媽是府中的老人，伺候王爺多年，她若出個什麽事，王爺不會饒過你。”
白小洛冷冽地道：“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命，先記下來，等着我來拿。”
梁妃咬牙切齒地道：“好，我等着，且看王妃有什麽本事叫得王爺殺了我。”
孫媽媽忽然發出驚駭的吼聲，她站起來，渾身像火球一般，往白小洛沖過去。
“我要抱着你一塊死，爲我女兒報仇！”
白小洛眸色一閃，有光芒迅速在她眼底飛出去，迅疾及不可見，孫媽媽凄厲地喊了一聲，整個爆開，血肉飛濺出去，一地血污。
衆人被此舉吓得都白了臉，紛紛退後，驚恐地看着已經剩下一顆頭顱的孫媽媽，那頭顱被燒焦，說不出的恐怖猙獰。
“來人，把董媽媽和丫鬟擡回榮華閣。”白小洛臉色如常沉靜地吩咐。
“誰敢去？”梁妃駭然過後，驚怒地問。
衆人見識過梁妃的手段，但是，也見識了王妃的手段，不過是一出手，就要了孫媽媽的命，連同丫鬟，梁妃已經有兩條人命折在了王妃的手裏。
但是，王妃神情平靜，梁妃卻已經行若瘋癫，誰都不敢得罪她，無人敢上前。
畢竟，不幫王妃，和忤逆梁妃是不同概念的。
不幫王妃頂多被怪罪，卻不會要命，得罪了梁妃，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白小洛瞧着衆人，無人敢出來。
梁妃哈哈大笑，“白小洛，收起你王妃的架子，這府中無人聽你的話，你一個罪臣之女，且從不得王爺寵幸，你就是個廢物。”
白小洛唇瓣勾起了一抹冷笑，“好，我記下了。”
衆人見了那抹冷笑，隻覺得陰森恐怖，充滿了殺氣，都不禁心頭一寒。
她親自扶着董媽媽，叫如畫扶着丫鬟，走了出去。
回到榮華閣内多久，紅橘便請了大夫來。
董媽媽的傷勢比丫鬟的嚴重多了，回到榮華閣，便隻剩下口氣。
但是她卻死撐着這一口氣，拉着白小洛的手，“小郡主……小郡主……”
白小洛輕聲安撫，“她會沒事的，你隻管養傷。”
董媽媽的手沉了下去，面容也安甯下來，她死死地看着白小洛，“對……不起！”
屋中一下子陰冷起來，溫度驟然下降。
白小洛眸色微寒，手指捏決，一道金光倏然飛出去，布下了結界。
她背着手，走了出去。
門外，大門關閉，白小洛把所有的下人都趕走了。
面前，倏然出現兩名身穿白色衣裳的小鬼，兩人驚疑地看着白小洛，“你是什麽人？爲何設下結界不許我們進去勾魂？”
白小洛道：“她陽壽未盡，你們倒是空閑得很。”
一般陽壽未盡的鬼魂，鬼差多半不來收，除非，人手充足。
“她是陽壽未盡，但是有人在地府告了她，她活着我們奈何不了，如今魂魄即将出竅，判官便令我們前來收魂回去地府受審。”
“狀告她的是何人？”白小洛問道。
她手一伸，鬼差手上的本子便被她收繳過去，她翻開看了一下，“丫鬟？”
“真假我們不知，但是，這是判官的命令。”鬼差對白小洛有些忌憚，她身上的氣勢很強，甚于閻王爺。
“回去轉告判官，殺丫鬟的是我，叫他來找我。”白小洛說完，手一揚，本子落在鬼差的手上，“還有，屋裏的人還沒死。”
“沒死？魂魄都要出來了，你别阻礙我們辦差。”鬼差不敢輕易退下，這是差事，總不能辦砸了。
“叫你們判官來找我。”白小洛說完，轉身便進去了。
兩名鬼差面面相窺，互相打了個眼色便要往裏沖。
一道近光倏閃，兩名鬼差飛了出去，消失不見。
白小洛進了裏屋，大夫已經站起身，拱手道：“王妃，她傷勢過重，小老沒有辦法。”
“有針嗎？”白小洛問道。
“針？”大夫從藥箱裏取出針包，“有，但是如今下針也無作用，人沒氣了。”
白小洛坐在床邊，從針包裏取出兩枚針，淡淡地道：“你隻管開藥，開一些外傷祛瘀生血的藥，回頭傷勢也給包紮起來，其餘的，你就不必管。”
大夫忍不住道：“王妃，實在是沒必要多此一舉了。”
“哪那麽多廢話？”白小洛的臉沉了下去。
大夫見她生氣，也不敢多言，隻管按照她的吩咐開了方子。
藥方子開好之後，他轉身，卻吓了一跳，方才已經斷氣的董媽媽卻睜開了眼睛，正在小口小口地喘氣。
他驚疑萬分，“活過來了？”
“她方才隻是一口氣提不上來，并沒死，不要亂說。”白小洛警告道。
“是，小人醫術不精！”
“把方子給我的侍女，然後給另外一人看症去，等看好了症一同抓藥。”白小洛道。
大夫拱手退了下去，紅橘在簾子外，帶着大夫出去。
“王妃……”董媽媽眼底充滿了驚異，“方才在門外那兩人……”
白小洛垂下眸子，淡淡地道：“你看錯了，沒什麽人。”
董媽媽怔怔地看着白小洛，“王妃您……您還是王妃嗎？”
白小洛笑了起來，那笑容燦若桃李，“我是白小洛，如假包換！”
她拍着董媽媽的肩膀，“好好休息，你會好起來的，雪生還要你照顧。”
“小郡主……”董媽媽眼裏着急，“方才，梁妃身邊的李婆子把小郡主抱走了。”
“她會送回來的。”白小洛神定氣閑地道。
李媽媽抱着雪生出了府門，上了後門準備好的小馬車，便飛快往道觀而去。
馬車飛快出了城，天色卻陰沉了下來，風很大，卷得馬車的簾子獵獵作響。
她掀開簾子，探頭瞧了一眼，吩咐車把式，“快點趕路，看樣子得下雪了。”
車把式道：“好嘞！”
他揚鞭驅趕馬兒，馬兒撒蹄就跑。
風大，氣溫就降，她攏緊了一下衣裳，又緊緊地抱着雪生，以此取暖。
隻是，總覺得懷抱的雪生滲出一陣冰冷來，仿佛她抱着的是一塊冰團。
李媽媽掀開襁褓，卻見那本來是雪生的小臉蛋變成了齊妃的臉，那張臉慘白慘白，眼底滲透着血水，幽幽地看着李媽媽。
李媽媽吓得魂飛魄散，把襁褓一丢，掀開簾子，驚慌失措地沖車把式大喊，“有鬼，有鬼啊。”
車把式把馬車停下，“有鬼？”
李媽媽跳下馬車，指着馬車内，魂不附體地道：“鬼，有鬼，襁褓裏的是鬼。”
車把式抱起雪生，“這哪裏是鬼？你看清楚一些。”
“我不看，我不看，是齊妃，這是齊妃。”李媽媽使勁地往後躲避。
車把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拽過來，“你仔細瞧瞧，哪裏是鬼？”
李媽媽倉皇看了一眼，卻整個怔住了，齊妃呢？不是齊妃？
“李媽媽，您是不是沒睡好？”車把式問道。
李媽媽深呼吸一口，腦子裏有些昏昏沉沉的，或許自己是被吓壞了，聽了那道童說的話，便疑心生暗鬼了。
她再看看雪生，确定不是齊妃，才舒了一口氣抱過來，“許是沒睡好。”
車把式笑着道：“那肯定是沒睡好，這天光白日之下，哪裏有什麽鬼？行了，橫豎也停了車，您在這裏等着，我到前面茶攤給您買碗熱茶和包子，吃了再上路。”
“好嘞！”李媽媽抱着雪生，看着車把式弓着腰頂着風往前頭去。
這風太大，她攏了攏便掀開簾子要上車。
簾子一掀開，便見車内坐着一個人，披頭散發，慢慢地擡起頭來，露出那滿臉披血的容顔，不是齊妃又是何人？
“把我的孩兒送回去！”齊妃陰恻恻地道。
李媽媽兩眼一翻，吓得要暈過去。
齊妃的手倏然伸出來，掐住她的脖子，厲聲道：“把我的孩兒送回去。”
那手白森森的，沒有一點溫度，李媽媽全身的血也被她的手給凍凝固了，她隻盼着自己快點暈過去，但是，卻怎麽也沒倒下。
“饒命……饒命啊……”她瑟瑟發抖，頭皮硬得像罩下了一層鐵皮，渾身的雞皮疙瘩也都起來了，腿軟得站不住，“齊……妃娘娘饒命啊！”
“把我的孩兒送回去！”齊妃擡起頭，黑洞洞的眼睛開始滲出血水來。
李媽媽魂飛魄散，想跑，雙腳卻動不了，她抖得厲害，“是，是，奴婢馬上送……回去！”
車把式買了茶水回來，卻見李媽媽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個勁地朝馬車裏磕頭，渾身發抖，滿臉淚水。
“回去，快回去，回府！”李媽媽見車把式回來，立馬就喊道。
車把式驚疑地把簾子打開，裏頭空無一人，李媽媽卻是怎麽也不敢坐在裏頭，抱着雪生與車把式一同坐在車頭，轉頭回城。
李媽媽回府之後，抱着雪生就往榮華閣去。
白小洛站在院子裏，冷冷地睥睨着她。
“王妃，小郡主給送回來了，小郡主給送回來了。”李媽媽跪下就磕頭。
“紅橘，把雪生抱回來。”白小洛吩咐道。
紅橘走下去，從李媽媽的手中抱過雪生，狠狠地剮了她一眼，然後退回白小洛身邊。
“回去轉告梁妃，今晚，我去找她。”白小洛說完，帶着紅橘回了屋。
花千萬府書房。
“一出手就要了孫媽媽的命？”花千萬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手裏捏着一枚鐵球，正把玩着。
“是，而且，李媽媽也把孩子帶了回來，王妃還說，今晚去找梁妃。”鐵痕道。
花千萬微微一笑，“很好，你去告訴梁妃，本王授意她，用一切方法，殺了白小洛。”
鐵痕怔了怔，“但是，隻怕梁妃娘娘不是王妃的對手。”
“死的是誰，都不要緊。”花千萬把鐵球放在桌子上，眸子綻出一抹陰狠。
鐵痕明白過來，“是，屬下明白了。”
“那天我們遇到的那個女子，可調查到？”花千萬又問道。
鐵痕道：“回王爺，沒有任何消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