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歎息一聲，又是收起了所有的劍氣，喃喃自語道：“連一個少年人都能夠有此覺悟，爲什麽他們就沒有？”

蕭羽眉頭一皺，他感覺這個方瑞很古怪。

想要殺自己，但是又不像是要殺自己。

像是質問自己，但是竟然又同意自己的看法，這不是矛盾嗎？

方瑞看向蕭羽，道：“這些年我一直在石碑内，雖然不知道外界變化如何，但是随着悟劍大會一次次的舉行，我卻感受到了這些弟子心性的變化。”

蕭羽不語，靜靜聆聽着，他感覺到，這個方瑞和自己對話，似乎是有什麽涵義的。

方瑞擡頭，眼神仿佛看向了遠方，回憶道：“千年之前，在這片位面之中，人人和睦相處，沒有争端，甚至是互相幫助。但是随着後面越來越多人性醜陋的一面就展現出來。我死了之後，劍碑山上有的因爲一套劍法而兄弟反目，也有人因爲奪寶而殺人，更有人爲了劍法而群起圍殺，直到後面，就是你所見到……”

說到後面，方瑞似乎有些痛心起來。

直到後面，那自然就是玄劍閣的惡心了。

把空石碑充當真的石碑，用殘缺的，有破綻的劍法填充，以誤導别人。

以禦氣符的形式提供給玄劍閣的弟子，幫助他們抵禦劍氣和劍獸，增加成功率。

更可恨的，就是暗地裏組隊，殘殺其他宗門的弟子，活生生地把劍碑山變成了屠宰場。

“時移世易，這一片三十六小天世界已經走向衰落，難怪千年之久，還沒有恢複巅峰。”蕭羽搖了搖頭。

忽然間，方瑞盯着蕭羽，凝聲道：“難道你……”

蕭羽凝重地道：“是的，我已經知道黑崖世界的事情，并且還知道他們已經恢複至巅峰，如若宗門世界各自顧着自己，自私自利，草菅人命，等到空間裂縫擴大，就是宗門世界覆滅之時！”

方瑞渾身都是震動起來，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忌憚，又有些凝重。

“千年前，這位面和黑崖世界之間出現了一個空間大洞，黑崖宗的人全部魚貫而入，當年七宗門建派前後也不過數十年的時間，當時我們幾乎拼得兩敗俱傷，然後我們七宗門宗主聯合起來，才暫時封印了這個空間裂縫，但是當時我們修爲有限，心中很清楚，單憑我們的力量，空間裂縫過多千年就會擴大。”

這些，和烏晨和自己說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蕭羽深吸一口氣，道：“正因爲這樣，我才不想見到宗門世界的各個勢力互相殘殺。我雖然不是什麽救世主，也沒有解救蒼生的能力，但是這裏有我的親人，有我的朋友，我不想見到這裏生靈塗炭，我隻想保護他們。而我知道，七宗門如果不團結，如若待到空間裂縫的擴大，那麽以宗門世界的整體實力，根本就不足以對抗黑崖宗。”

按照烏晨的說法，黑崖世界的實力已經恢複到了巅峰，但是宗門世界呢？

僅僅是六七成！

而且還是互相不團結的份上。

方瑞眼神有些炯炯精光閃爍，但是過了半晌，忽然就是萎靡下來了。

“我雖然有心，奈何我是已死之人，根本就不能做什麽，”接着方瑞盯着蕭羽，重重地，道，“所以我沒有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