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的羞怯沒過一天就煙消雲散，入了夜，飛暮久久不歸。

一個個不好的猜測簡直要吞沒歐陽玉，實在坐不住便點起燈籠往外走。剛有此苗頭就被長空拉住，“不能出去。”

歐陽玉腦子裏全是飛暮被羅錦繡發現群毆的畫面，耐下性子哄道“長空聽話，先去休息。我去看看他回來了沒有。”

長空張開胳膊攔在她面前，“不行，伽羅和羅錦繡在鬥法，你出去太危險了！”

“你怎麽知道？”歐陽玉忽然意識這個問題。

長空悻悻收回胳膊，垂着腦袋說“我以前是跟在一個人後面闖蕩江湖，聽得多也看得多，但她走丢了，後來就我一個人。”

他仰起頭迫切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們再等等，再等等好嗎？”

長空心裏也着急，他出去解決尾巴去了這麽久還沒有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麽事？可若是他出事，那些人早就摸過來了！

歐陽玉完全聽不進去話，走得急了沒注意腳下，一不小心差點摔個跟頭。他提着燈籠看着晦暗不明的路前方忽然明了，長長歎氣道“我如今去了也是拖後腿，我就在門口等着。可如果過了三更天他還沒回來，你也别攔我了。”

話裏話外全把長空全部堵死，長空也沒法子隻得跟着她一起守在門口。

今夜無月，烏雲蔽空。

涼風将燈籠微弱的光芒吹得搖擺不定，不知哪兒的烏鴉扯着嗓子讓人心裏發毛。

歐陽玉攏了攏袖子，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會知道該去找誰。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若飛暮真的今日出了事她又該怎麽辦？歐陽玉看着燭光出了神，沒有銀子、沒有武功的她當初怎麽放下豪言壯語要幫鶴瓊華守住鶴宮奪回寶劍的，現在想想還真……

時間像是靜止的，又像是跑得飛快，不一會兒更夫敲了三聲。

歐陽玉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來，長空神經緊繃起來，飛快想好許多個措辭阻止她出去。

可沒想到……

“飛暮并不是回客棧了吧？”

長空看着臉龐繃得緊緊的歐陽玉，硬是扯出笑來，“可飛暮叔叔白天是這麽說的呀。”

歐陽玉神經質的咬着指甲含糊不清道“昨日追殺我的那批人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收手，飛暮是不是白天發現了什麽掃尾去了？”

長空心裏一驚，沒想到平日看着傻傻的宮主忽然通竅，竟把真相猜個不離十。長空頂着十歲的面貌活了五六年早就練就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如今對着歐陽玉冷冷的雙眼竟然說不出話來。

“好了，我知道了。”歐陽玉提着燈籠同手同腳走，“我要去找他。”

“真的不行，姐姐！”

飛暮回來的時候，正是深夜，萬家燈火俱滅一副好夢安眠。然而他走着走着一拐彎就看見黑暗中那一抹橘色燈火，照亮一小方天地。

歐陽玉打着燈籠要往外走，焦急之色全部呈現在臉上。長空攔又攔不住急得就要下手打暈她，飛暮不知怎麽忽然想笑，一開口卻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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