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禁中,不分白晝黑夜。
每個空間内折射的七彩之光,絢爛在眼前。
這一日,壴雨坐起了身子。輕擺紅裙,她邁步來到了黑色空間邊緣處。
望着與黑色光幕沒有空隙的紅色空間,壴雨的雙目開始黑白分明,最終一片清明。
“禁!”口中吐出一字,壴雨的身體也沖了出去。
黑色光幕如同一層薄冰,當壴雨觸碰到時,竟紋絲不動,不起半點的波瀾。
她的身體也似乎受到了什麽阻礙,竟變得有些遲緩,甚至有些扭曲。
一息、兩息、當第三息來臨時,她的身影也穿越而過,進入了紅色空間内。
這些空間,想從内向外,難如登天,可從外向内卻是易如反掌。
面色紅潤,微微将頭仰起,壴雨用力的呼吸着這片空間内的空氣。
“舒爽!”大喊了一聲,壴雨狂笑了起來。
笑聲回蕩在紅色空間内,似讓其顫抖。
當壴雨回首看向後方的黑色空間時,冷漠的笑容上,出現了一絲恨意。
“六年零三個月一十二天!我,壴雨,居然用了長達六年的光陰,才邁出這一步……”背手向後,壴雨默默望着黑色空間,恨恨的說道。
修煉了六年的光陰,才邁出這一步!這一步她邁出的太過艱難,太過不易!像壴雨這種天生就不喜枯燥乏味,默默苦修的修士,實在是難得……
用她師兄三青的話來說,壴雨就是天賜登淩雲,奈何怠惰性,不求長仙途,隻配化黃塵……
像她這種資質的人,卻懶惰成性,也實乃少有……
收回目光,壴雨看向了紅色空間的盡頭。
體外修爲之力爆發,她口中輕吐一聲“禁”,那移而走。
她的身影,越過了紅色空間,沖入了白色空間内,再無任何的阻礙。
苦修六年光陰,壴雨運用“禁術之眼”時,雙目之中可以看見的白線,從一開始的一絲,變成百絲。而到如今,她雙目之中,卻有一條白線極爲顯目,極爲真實!這條白線周圍纏繞着數百絲白線,由此而組成。
因這一條白線的出現,讓壴雨感受禁術時,有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感。
如今她再看向空間時,可通過眼中的那條白線看見“本命之線”!
這“本命之線”,是壴雨對它的稱呼。
所有物體,皆有一線。之前,壴雨隻能模糊的感覺到。可如今,卻能清晰的看見。
“本命之線”乃是一物之根本。若能控制它,便能控制此物。這也是壴雨現如今,爲何能禁住空間三息的原因。
如今的壴雨,隻需用“一字禁術”控制那條“本命之線”便可。一旦成功,空間便會停頓,而自己也就能越過。
六年苦修,“禁術之眼”的變化的确不小。可“一字禁術”也提升了不少。
施展之時,從原先的十多條紅線,增漲到了二十多條。若此時,壴雨想禁住枯葉這樣的死物,至少也能維持四息時間,并且能百分百成功。
“禁術之眼”和“一字禁術”的提升,也讓此地無法被禁住的空間,得以禁住。成功率,雖隻有七成,可一旦成功,禁住三息,也是足夠的。
壴雨在第八禁中,邁出那一步後,桃真和梅禁天留下的分身,皆是一動。
他們各自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道傳音符,将神識留在其内後,便依附上修爲,一點飛出。
做完這些後,兩具分身再次閉起雙目,不言不語。
可這一幕,卻是讓陳李和魏二平吓的差點沒跪下了……
三個月後,天玄大陸一處古城中。
一黑袍男子正手捧玉質茶杯,看着對面一白發老者,含笑不語。
二人面前有一張棋盤,其上黑白二子,不分勝負。
這二人,自是梅禁天與桃真。
本來梅禁天躲來這座偏遠古城,樂得逍遙。卻是沒想到,桃真能找來,打擾自己的清靜。
此時的梅禁天,也在心中思考,爲何這桃真每一次都能找到自己……
不多時,晴朗的天空中,飛來兩道靈光。
靈光最終飄浮在了二人的身旁,化爲了一張傳音符。
二人各自将神識探入傳音符中,面上都不由自主的出現了笑容。
“七年光陰,就将“一字禁術”修煉到小成!不愧是我梅禁天的弟子……”露出贊賞的目光,梅禁天沾沾自喜道。
這“一字禁術”,修煉起來極爲不易!若他人不知也就算了,此術的創造者梅禁天怎能不知!
當年他在一片破損的空間之内,似得到某種上天的指引,從中領悟到了此術!
雖然是領悟,卻還是在那處空間内,足足打坐,足足推演了數十年之久,方才能夠施展!
更是用了數百年的時光,才将這“一字禁術”真正的完成!此術的難,此術的不易,他太明白!
對于壴雨僅僅隻用七年光陰,就已小成。梅禁天将原由,都歸功在了這奇特的第八禁。
若非第八禁,極爲特出,他絕不相信壴雨可以将“一字禁術”小成!
而壴雨可将“一字禁術”小成,的确是因爲這第八禁太過特殊,自成一界,在内修煉,妙處多多。
其次,便是壴雨的“禁術之眼”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而最其次,便是壴雨本身的資質天賦了……
而然,此時的桃真,卻是露出了興奮之意。甚至眼中帶着熾熱,面上也有些激動之象。
他原本就看出壴雨出現了“禁術之眼”的征兆,卻還是有一些不确定。
可如今的他,已然知曉,壴雨卻是擁有了“禁術之眼”這樣的靈目。心中激動的情緒,也開始無法壓制。
““禁術之眼”!這小娃娃居然真的将“禁術之眼”煉成了!就連本祖都沒有這種福澤,她居然獲得了!不管如何,這個弟子,本祖是收定了……”心中如此想着,桃真也開始平複起了心境。
拂袖間,桃真端起一杯靈茶,暗自品了一口後,面帶笑容的對着梅禁天開口道“梅賢兄……你看這小娃娃不如讓給愚弟吧。你看我白發婆娑,仙路也走了大半,終該有人繼承衣缽的呀……”
梅禁天忽問桃真此言,不免一愣。半響後,他向其投去了認同的目光,端起靈茶,品了一口。
他的這副神情,落在桃真眼中,隻感覺是不祥之兆。可還沒等桃真再去說些什麽,梅禁天便開口了。
“賢弟所言極是!我們這等境界之人,雖說可以活上幾千年,但路終有盡頭呀……”
見這梅禁天答非所問,居然還感慨了起來。
桃真将茶杯放在桌上,欲要開口,可卻被梅禁天接下來的話,堵住了嘴。
“賢弟呀…我乃一介散修,無依無靠。雖然也收過幾名弟子,卻各自漂泊,始終沒有感受過師徒情分。這一次,還真要好好感謝你,能将如此好的弟子送與我。将來她繼我衣缽,傳我之道時,我也定不會讓她忘了你的恩情……”
話已說完,桃真也徹底的愣住,剛剛張開的口,卻是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你不是一直想要參悟“鬼宗那移術”嗎?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順天之道”嗎?這些,本祖都給你!隻與你,換那小娃娃!你看如何?”尴尬的咳嗽了幾聲後,桃真帶着誠意開口道。
當梅禁天,聽到“順天之道”這四個字時。忽然眉頭皺了一下,暗自沉吟了起來。
如今的桃真,也算是下了血本,什麽梅花玉佩,什麽“梅花十六禁”,他都不在重視。心中,隻想收壴雨爲徒了……
初時,桃真并沒有收壴雨爲徒的打算,隻因瞧見梅禁天的玉簡之後,心中出現了比較之意!
可如今,壴雨居然到達了第八禁,雖說是因爲有兩件至寶在手,才能如此順利。可其本身資質,和對禁術的感悟,也必定是缺少不得。
再加上,壴雨敢用死來危險自己,換來丹藥。先不說這壴雨是真知曉自己不會讓她死,還是怎樣。都說明了壴雨的魄力!這稍微算錯一步,便是揮手人間呀……
如此魄力,如此資質,怎能不讓桃真動心!尤其是“禁術之眼”的出現,更是讓桃真下定了決心!
桃真一生閱人無數,可在這天玄大陸,在他所知,隻見過兩人擁有“禁術之眼”這種靈目。其一,便是身處第八禁之中的壴雨。其次,便是桃真的師兄。
“桃老怪,你我也無需客套了。拜我爲師也好,不拜你爲師也罷,聽天由命吧!”梅禁天沉默了許久後,終于開口回答道。
這梅禁天與桃真一樣,都下定了決心,要收壴雨爲徒。他二人之間的心心相印之感,在此時體現的淋漓盡緻。
桃真會鍾意壴雨,他梅禁天何嘗不是!
見自己用“鬼宗那移術”和“順天之道”都沒有打動梅禁天,桃真忽然站起了身。
“啪”的一聲,棋盤打翻在地,桃真再次借機掀翻了本是必輸的棋局!
見狀梅禁天微微愣住,面容也陰沉了下來。
随後,這兩位化神期大修士,便又開始大打出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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