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丁蓉的湖中小屋,壴雨向着遠方而行。
半個時辰後,壴雨終于找到了此地的盡頭。
背手而望,前方一片濃霧,眼眸清明的壴雨,嘴角微微的翹起。
“平台之上的一切,皆是幻覺。點燈鎮靈,似真似假間,将我都騙了過去……”心中自語着,壴雨緩緩的閉上了雙目。
她的人雖在此地,卻用心神回味着踏上平台與進入青瓦小樓的點點滴滴。畢竟,對于主修禁術之道,并且擁有“禁術之眼”的壴雨而言,被幻境所騙,當真是奇恥大辱了!
回味半響,壴雨睜開了眼眸。她的右手一揮,一道靈光激射而出,擊向前方濃霧。
霧氣如牆,不散不聚,絲毫沒有因壴雨的攻擊,而做出什麽改變。
眼眸一閉一睜,“禁術之眼”運轉起來的同時,壴雨也向着濃霧内走去。
身埋濃霧内,壴雨的神識受到了極大的限制,而此地的靈氣也逐漸稀少起來。
步行十丈,壴雨停下了腳步。玉手一張,散發着靈光的禁天尺,出現在了身前。
向左微看了幾眼,又向右微看了幾眼,壴雨便盤膝坐下,如同老僧入定般。
禁天尺的綠芒在白霧内顯得異常明亮,可壴雨卻是不動不搖,平靜異常。
就這般,一連十二日,壴雨除了動了幾下禁天尺外,便沒有了任何的動作。
又過去十日,壴雨身前飄浮之寶,不再僅僅隻是禁天尺而已,多出了不少的靈寶。
八道純白色的陣旗,散發着微弱靈光,緩緩的運轉着。在陣旗之内,圍繞着一圈高級靈石,且均被靈力所縮小,有千枚的數量。
而被高級靈石包圍之物,是一面方形羅盤。此羅盤刻分三圈,黑白相間。外圈,刻化着許多符文。中圈,刻畫着密密麻麻的黑點與白點。内圈,鑲有三道指針,一長兩短,正有規律的轉動着。
這面羅盤,其名“玄風潛恒”。是壴雨在“通天閣”内,購得。此寶,可窺探一陣之眼,可尋布禁之人殘留的痕迹。本來,這種法寶對壴雨而言并不重要,有“禁術之眼”的她,找任何禁陣的陣眼或痕迹,都隻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但這“玄痕潛恒”,暗有一種妙用。借助此寶,可以折射出布禁之時引用的靈材靈寶!一道完整的禁陣,布置而成,需要許多的步驟。而其中,任何一個布置起了變化,都會影響到一道禁陣的威力與效果。壴雨擁有“禁術之眼”,雖能找出布禁之人的手法痕迹和禁術節點的變化,卻不可能找出融在禁陣内的靈材靈寶。如今借助着“玄痕潛恒”,壴雨相信,隻要給自己時間,這世間任何禁陣的禁陣,她都能完美的複制出來。
七日後,壴雨睜開了眼眸,禁天尺收回了體内,“玄痕潛恒”也被收回了儲物袋中。
她起身輕輕的拍了拍衣衫,沒有留戀的向着濃霧外走去。
她的腳步邁出的刹那,身後濃霧忽然起了變化。似乎一道金色光幕出現,并帶着及其刺目之光。
對于身後的異樣,壴雨沒有在意。濃霧之外,便是最外圍的陣法,将一切與之隔絕。而這些日子,自己的探索,或多或少的都對其外陣法造成了傷害。但壴雨并不擔心,此陣法會自行修複。
如今,壴雨已經确定。那日自己踏入青瓦小樓時,被幻境迷了心神,自以爲是踏步進入小樓内,卻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傳送來了此地。而此地,應該就在天福之靈山内。若是遠距離傳送,任何的禁陣與幻境都無法遮掩,壴雨必定會察覺。隻有這種特别短暫的距離,才能騙的了自己。
明白了這些後,壴雨也明白了此地的靈氣爲何如此精純,并且任由自己怎麽吸收都不會稀釋……
若比天地,此地很小。若比府邸,此地巨大。而壴雨也通過在濃霧内觀察最外圍的禁陣,明白到。此地被一道結界保護着,外人更本無法窺探。
“有此地結界保護,若無意外,隻要那巫姓家族之修,不帶着我的本命精血來到靈山,便根本無望追尋到我……”暗暗自語着,壴雨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飛上半空,這裏有湖泊,有密林。而壴雨也知曉,自己要在這裏待上很長一段的日子。所以,定要找一個合适的地方,圈做府邸。有丁蓉的警告,壴雨自是不想距離她太近。而好在,此地的靈氣均是精純,偏差不大。對于要長期閉關修煉,和準備渡劫的壴雨而言,實乃福地!
緩緩的在半空中飛行着,壴雨饒有興趣的觀察着此地的一切。
與丁蓉的短暫對話,讓壴雨心安的同時,也出現了疑惑。她說自己的心機與沉穩達到了标準,又說讓自己加入“影子”。
這“影子”是何含義,壴雨尚不可知。但不需多想,便也知曉定是和某種勢力或者組織。對于這點,壴雨并不在意。拜入宗門,加入商盟實力,亦或者誠服與什麽組織下,都沒有關系。隻要不被人圈養,當做家禽,都是可以接受的……
可丁蓉讓壴雨稱呼她爲主上,倒也算明白。可讓壴雨叫爲小三,當真讓壴雨多想了許多……
“難不成,自己前面,還有兩個什麽人嗎……”自語一句,壴雨搖了搖頭。
除了這些,最讓壴雨迷惑的是。丁蓉曾說,自己敵不過巫振歌三子中的任何一個。如此言語,讓壴雨久久不敢忘懷。按照壴雨的猜想,這丁蓉定是嬰變期無疑。可如此言語,卻讓壴雨百思不得解。
“她是太過謙卑了嗎?不!她不像會說謊之人。難不成,她隻有化神期的境界。但卻強過萬昭之流,與嬰變都有一戰之力…不過,若真是如此,那巫家三子,是怎樣的境界修爲……”想到了這裏,壴雨愣住了。
的确如此,當年初見巫成龍,壴雨感覺不出他境界的高深。又遇見腳踏飛劍的巫成啓,本能的就知曉不敵,拼命逃走。而丁蓉,與這二人比起來,雖不差,卻也未見強過……
本是心安的壴雨,在想清楚這些後,再次忐忑了起來。
畢竟,若丁蓉是嬰變期,一切好說。但若隻是一個化神期修士,即使是能匹敵嬰變期的存在。壴雨都會不安,實力在修仙界,便是一切!靠山若不穩,還得靠自己……
身影閃人,壴雨不再緩緩飛行,她要趕緊找個地方,開辟洞府。而後,解禁,突破化神期!
“轟隆隆…轟隆隆……”
雷鳴聲響徹與天地見,讓本是晴朗的天空,也漸漸下黯淡下來。烏雲蓋日時,一絲絲雨水,從天而降。
但這雨卻不滿足于此,越下越大之時,伴随着閃電雷鳴,清洗着大地萬物。
天空之中,劃過一道道閃電,轟隆隆聲中,炸現一條條銀蛇。此景,壯觀,也稱得上美麗。
雨幕下,山林中,有一木屋。
此木屋,三天前才出現在這片山林中,與它一同出現的是一襲紅衣的壴雨。
這木屋造的簡單,就似當年望夫山下那間小破茶屋一樣。壴雨自認并不懷舊,但卻在無意中,造出了自己最戀舊的證明。
雨水嘩嘩入耳,壴雨卻盤坐不動,面上帶汗。
她的體内,元嬰不再如往常一般,顯得有些畸形。
當時爲了前來天福之靈山,并且不被巫姓家族所知曉,壴雨隻能斬斷了自身與本命精血的聯系!
斬斷自身與本命精血的聯系,此法說來簡單,可卻是極難。
而壴雨身爲禁術大師,自是知曉一些斬斷自身與本命精血聯系的方法。而其中最有效的一種,便是布禁封住自己的元嬰。從而暫時的斬斷自身與本命精血的聯系!
此法效果顯著,但卻存在弊端。以禁陣封住元嬰簡單,但想解除封印,卻是異常耗時,并且異常痛苦的。尤其時,一但用禁封住元嬰,便會對元嬰造成傷害。且,封印時間越長,對元嬰的傷害越大。而去,這種傷害,是不可逆轉的……
壴雨自知這些,但也不得不爲之。封住元嬰,還有生機。不封元嬰,便淪爲困獸。
三日的努力,元嬰體外的禁陣已經被壴雨破解。但有一道暗紅色的光幕,卻如同衣裝一般,死死的粘在了元嬰之上,不肯脫下。
而壴雨能做的,便是用修爲一點一點的将元嬰之上的封印,剔除。尤爲痛苦的是,此法不可間斷。一旦間斷,光幕便會自動複原。使之前一切努力,化爲烏有。
玉手一動,儲物袋内飛出一瓶丹藥,壴雨張口服下,借着藥力,向着元嬰而去。
此時,元嬰半躺在丹田内,似在顫抖着。而其靈體外的靈光雖異常的明亮,可壴雨卻很難将其控制。
雙手擡起,掐訣少許,壴雨操控着體内修爲再次向元嬰襲去。頓時,元嬰靈體之外的暗紅色光幕忽然一亮一緊,使得元嬰異常的痛苦。而自己的修爲擊在其上,卻是沒有半點的效果。
“再來……”壴雨猛地睜開雙眼,其目滲血,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有些癫狂。
修爲轟之,元嬰體外紅色光幕破碎了一絲。但因此,壴雨也痛苦慘叫了一聲!修爲擊碎紅色光幕上時,也等同與擊中了自己的元嬰,讓其痛苦不已。
大雨滂沱,不知何時停。
山林中,木屋内,一聲聲痛苦的哀鳴聲也始終不斷。
雨下了一夜,樹枝開了嫩芽,可木屋之内,哀嚎之聲,卻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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