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
折騰一夜，當筱筱挂着黑眼圈，因着疼痛不能小跑，隻能慢悠悠走到學堂時遲到，又是遲到。
“對不起，太傅，我來晚了。”
太傅嘴角有一絲抽搐，“你！又遲到！出去！門口給我站着！”
這孩子，太欠收拾。
筱筱愣了愣，沒想反駁，沒法反駁。
“太傅！”沒想到，梁钰起身，一邊制止，一邊将眼神落在筱筱身上，“筱筱她昨天受了傷，可以讓她坐下嗎？”
受傷？
太傅愣了愣。
“钰哥哥，我沒事……的。”筱筱底氣不足。
傷口還在疼。
這是争不了的事實。
筱筱倒吸一口冷氣，勉強維持正常狀态。
“别逞強。你今天就該請假。”梁钰急了。
“昨日，可是發生了什麽？”太傅放下書本，用眼神，在二人之間輪番打量。
“沒有啦！太傅，我隻是睡過頭。”
“不是……”不是這樣的。
顯然，筱筱的聲音更高一度，直接蓋住梁钰的解釋。
“罷了。”太傅不傻，隻一眼，就看得出誰在說謊，“你，進來坐着。倘若明日又遲到，定要重罰。”
“嘿嘿，謝謝太傅。”
躲過遲到，躲不過瞌睡。
當太傅猶如催眠般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重複時，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筱筱的瞌睡蟲直沖腦門。
若說一夜未眠，和阿梅看星星看月亮看人生，太傅會信嗎？
肯定不會！
想到此處，筱筱渾身打了個激靈。
慘了。
得忍住。
“啪。”戒尺落在書本前。
“你又走神。”太傅神色嚴厲，“來，你告訴我。剛才，我都講到哪裏了？”
不是吧？
這是傳說中的靈魂提問嗎！
筱筱渾身一顫，起身後，一咬牙，一閉眼，任性地随手一指。
認栽。
“你！給我出去！”能饒過一次，太傅斷不能再饒第二次。“沒我的要求，你就站在那，不許動！”
“太傅！”
“好吧。”
梁钰試圖再次解釋，但筱筱已拿上書本，乖乖地站去角落。
嘶。
有點疼。
但也還好，至少不困。
艱難堅持到午休，太傅終于消了氣。當筱筱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頭一偏，直接趴倒在書桌上。
“筱筱，傷口還疼不疼？”
“有點。”
“太醫說，你得休息一段時間。”梁钰的語氣裏，又是着急，又是關心，恨不能替筱筱承擔疼痛。
“我好困，钰哥哥，我想睡一會兒。”
梁钰似乎還說了什麽。
但扛不住困意的筱筱，不過眨眼功夫，就沉沉地進入夢鄉。
似夢。
似記憶。
夢裏的筱筱，站在學堂門口，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學堂内，有一紮着鞭子的小姑娘，眨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有闆有眼地念着書本上的知識。
毫無疑問，這是童年的自己。
或者說，童年期的另一個人。
筱筱回過神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出一步。或許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小姑娘擡眼，正好注意到她。
“你是誰，爲什麽會在這裏？”小姑娘充滿警惕地看着她。
咳咳。
該怎麽自我介紹呢？就說，這是我的夢境嗎？
好像不科學。
“我啊，我隻是路過這裏。”筱筱靈光乍現，随口回答。
顯然，這樣的回答無法滿足小姑娘的好奇心，也無法說服。“不可能！這裏是學堂，快說，你是誰！”
“嘿嘿，我沒有名字。”
小姑娘起身，滿眼狐疑。
筱筱進退兩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能感覺到，你不是壞人。”小姑娘又朝前走出一步，停在筱筱面前。“你快走吧，一會兒會被太傅發現。”
“太傅是壞人嗎？”
“當然啦！太傅是最大最大最大的壞人！”一提到太傅，小姑娘滿是抱怨。
但細心的筱筱注意到，小姑娘的眼角，有閃過一絲内疚。
“那你……”
“不過，太傅也挺好的。”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他常說，嚴師出高徒。”
道理不假。
隻是，嚴師不一定能出高徒。
筱筱暗自吐槽。
“哎呀，不好，太傅來啦！”
或許是聽到腳步聲，敏銳的小姑娘立刻用力，将筱筱推出學堂。
“哎？”
“噗通。”
哪怕在夢裏，筱筱的反應也永遠遲一拍。失去平衡的她，在下一秒跌落在地。
“疼疼疼……”
筱筱睜開。
疼痛加劇。
原來，是自己不小心磕到了桌腿，就那麽湊巧，剛好撞到傷口處。
媽呀。
流血了？真的假的？
“嘶。”筱筱試圖起身，但強烈的疼痛感，令她放棄打算。
“有沒有人！”
“筱筱，怎麽了？”是梁钰，在第一時間出現在門口。“是餓了嗎？”
“钰哥哥，我流血了。”筱筱忍着疼痛，低眼看向傷口。“能幫幫我嗎？”
“我去叫太醫！”慌亂中，梁钰手中的書本應聲而落。
課是上不成了。
當太傅回到學堂，看到朱太醫替筱筱包紮傷口時，也驚了。“筱筱，爲何受傷之事，早上不提？”
“哎呀，我以爲是小問題嘛。”
問題不大。
傷口不深。
但疼是真的疼。
“回太傅，周小姐需要靜養，你看，是否可以同意讓她休息三天。”
“不用啦！隻是……”筱筱放棄請假的念頭，擡頭，向太傅詢問道，“這三天内，我可以遲到嗎？”
“筱筱，你太傻了！”梁钰半是生氣，半是着急。
太傅眉角動了動。“也行，但不可勉強。”
朱太醫又去開藥，太傅也跟着轉身出去。筱筱不僅是他的學生，也是周将軍之女，論理，需要他關心。
學堂内，隻剩下筱筱與梁钰。
“钰哥哥，你怎麽不太高興？”
“筱筱，疼不疼。”
“一點點。”
“說實話。”
“大概這麽多。”筱筱随手比劃出疼痛程度，“哎呀，小時候我經常摔傷，喏，現在也好好的，不礙事。”
“我過意不去。”
“嘿嘿，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怎麽樣？”筱筱聰明，抓住梁钰的内疚，順勢提出。
“是什麽？”
“你先答應我嘛，好不好。”
“隻要不太出格，都可以。”梁钰微笑，看向筱筱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溫柔，“再則，我從未拒絕過你。”
我的媽呀。
這麽好嗎？
“嘿嘿，那過兩天你就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