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飙,隻不過是一個多時辰的工夫,蕭冉等人就看到在前面官道上,一隊衆多馬匹組成的長隊正在迎面走來。
馬隊的人遠遠看到蕭冉等人後,便将馬隊停在官道上,像是在等着他們過來。
蕭冉在心裏估摸了估摸距離,覺得在此處應該能看到老何說的那些糧食了。
可糧車呢?那支浩浩蕩蕩的糧車大隊呢?正想着的工夫,已經到了那些馬的前面。
蕭冉勒住馬兒,看着那些站在馬前對着自己抱拳行禮的人。
“蕭爵爺,我等正在趕路,看到你來了,故在此等候。”一人說道。
蕭冉扭頭看看自家的大旗,然後回頭看着說話這人。蕭冉認出此人是自己留在車馬店的那些人中的一個。
“糧車呢?糧車在哪裏?”蕭冉問道。
那人趕緊說道:“糧車還在後面,離此------約莫還有三天的路程。何管家已經先行東去找爵爺報信,蕭爵爺沒有看到他嗎?”
聽到糧車還在後面,蕭冉就放心了。
于是,他看着那些馬匹和馬背上托着的幹糧袋說道:“這些馬兒就是譚氏掌門送的那些吧。”
那人回道:“正是,一百單八匹,與我等從西胡帶回來的是一樣的馬兒。”
說話的時候,紮木合已經兩眼放光的走到了馬群裏。他看看這匹,摸摸那匹,像是見到了寶貝一般。
蕭冉知道這些馬兒的來曆,可他不能說出來,就對着紮木合喊道:“那些可都是宛地良馬?”
紮木合轉過頭來,一臉驚喜的說道:“不但是,還熟悉的很。”
蕭冉知道他已經認出了這些馬匹,就趕緊說道:“不用多說,趕緊帶着他們出發。”
那些人本就正在趕路,隻是因爲看到蕭冉等人來了,才停在這裏的。現在蕭冉下令東去,那些人趕緊上馬的上馬,驅趕馬兒的驅趕馬兒,頓時忙了起來。
一時間,官道上人喊馬嘶,熱鬧的很。
這時候,周繼湊過來說道:“蕭爵爺,我自家數過,也問過他們,此處有一百匹馬兒背上都托着幹糧袋,每匹馬所托着的都是五十袋。他們八個人各騎一匹,趕着這百匹竟也走的不慢。”
蕭冉一聽,頓時覺得老何這辦法不錯。隻這一次快速運輸,就帶來了五千袋幹糧。
蕭冉讓人制作的這種幹糧袋,長達五尺,将那些用細麥面壓實烤制的盔餅掰碎後,放進幹糧袋裏,一次就可以裝進去二十多隻盔餅,足夠一個成年人三四天的食量。
蕭冉曾經親自實驗過,不吃别的東西,隻是吃這些帶鹹味的碎盔餅,一隻幹糧袋所裝的量,他吃了五天才吃完。而另外選出來的幾個府軍,隻吃了四天左右。自願參加試吃活動的郡主,整整吃了七天後,幹糧袋裏還有拳頭大的一坨,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一百匹馬,每匹馬托着五十袋幹糧,加在一起,那就是五千袋,足夠兩萬多人飽飽的吃一天了。
可他麽的等着吃飯的是近三萬人,這些也就是夠他們吃一天的。就是省着點吃,也勉強能支持三天。
“不夠吃啊!”蕭冉自言自語着。
這時候,從東邊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老何真心不想再向回跑了,不說他自己已是堅持不住,就是他騎的那匹馬也快要跑虛脫了。
可看到蕭冉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老何還是咬牙和馬兒又堅持着跑了一趟。
看着幾乎要摔下馬來的老何,蕭冉又氣又急的說道:“你就在那處等着不行嗎?何必再跑這一趟。”
老何喘着粗氣說道:“想是有些話,爵爺會問,我便來了。”
“無話問你。要說有話,也是好話。你做的很好,想出這法子,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辛苦了,何管家。”
“蕭爵爺……”老何差點哭出來。若是蕭冉說出的是“何大爺”,今日老何便不活了。
蕭冉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自家先緩緩,還讓紮木合把老何那匹馬牽到官道一旁,把那些血紅色的汗珠擦洗幹淨。
看看日頭,再看看馬隊行走的速度,蕭冉算着天黑前,這些馬兒就能趕到下口。于是,他就和郡主等人不緊不慢的騎馬跟在那些馬兒的後面。
老何的馬已經沒勁了,蕭冉就讓楊武留下,陪着他歇過馬後,再趕過去。
蕭冉等人離去的時候,老何隻是看着蕭冉,似有千言萬語無處說的樣子一般。
他什麽時候見過蕭冉這個樣子啊,又黑又瘦不說,還胡子拉碴的,沒了先前的俊朗模樣。就是在黑河土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也不是這般模樣。
想來這次出來,蕭爵爺受累不少。也幸虧自己想出這個用單騎運糧的辦法,不然,蕭爵爺還要再挨幾天餓。
想着,老何索性躺倒在官道旁,看着上空的藍天白雲。
真惬意啊,老何慢慢的閉上眼睛睡着了。
蕭冉看着前面走着的那些馬匹,越看越高興,越看越歡喜。高興的是,别看隻有這些吃食,那可是頂大事了。
有了這些,自己就可以讓潰兵歸位,流民回轉家鄉。
而歡喜是因爲那個譚氏掌門還真聽話,隻這些日子,就将藏在各處商棧的馬兒弄回并州城,交給了老何。
這是又多了一百騎馬家丁啊!蕭冉高興的差點笑了出來。
郡主與他并排走着,早已看到蕭冉臉上的喜悅神色。她看了他好幾眼,蕭冉都沒有覺察到。郡主就在心裏想着,這蕭公子定是一高興,就忘了自己發燒的事情了。
“公子,高興嗎?”郡主笑着問道。
“高興。”嘴裏說着,蕭冉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些馬和馬背上的幹糧袋。
“還發燒嗎?”郡主又問道。
“發燒?”蕭冉扭頭看了她一眼,看到郡主的笑臉,就知道郡主是在逗他。
“發什麽燒?等後面的糧車到了,就該那些作死的發燒了。”蕭冉雖是笑着說的,卻是十分的認真。
郡主不知道他說的那些作死的是什麽人,反正看到蕭冉高興她就高興,一行人馬走在官道上,就有了陣陣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