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裏鋪,是蕭冉所部駐地通向永安城的必經之地。顧名思義,那裏離永安城隻有十裏路,快馬也不過是一刻鍾的工夫就能趕到。
因爲十裏鋪離永安城太近,所以南诏王就在那裏布下重兵,成了南诏軍爲了堵截并州軍而設下的第二道防線。從二十裏鋪退回去的上萬弓箭手此時就回防在這裏,再加上南诏王調派過去的人馬,那裏總兵力已是到了三萬多人。
蕭冉得知十裏鋪現在已是重兵把守,想要攻破那處防線極難,便想着是不是能想出一個法子,以最小的代價攻下那處防線。
二十裏鋪這裏已經成了蕭冉的駐地,害怕南诏軍偷襲,蕭冉讓士卒利用那些殘破的房屋構築防線,還讓後面的辎重隊趕過來,利用糧車結成了車陣。并州軍一同忙活後,大半天的工夫就把這裏變成了一座軍陣。
蕭冉看着遍插旗幟,随處可見執銳之士的軍陣,心說此處若是攻防得當,至少也能抗住上萬人的攻擊。
而在一處隻有半個屋頂的房屋裏,蕭冉讓人設置了一座大堂,把這裏當成了帥帳。幾名府兵把地上清掃幹淨後,又鋪上了十幾張羊皮作爲坐席,然後在中間升起一堆火,暫時作爲蕭冉等人議事的地方。
看到獨臂漢子、石校尉、韋将軍等人來齊後,蕭冉便招呼大家坐下烤火,還特意讓韋将軍坐在自己旁邊。韋将軍是第一次與蕭冉等人議事,看到他們就是這樣随意的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就覺得有些暖心。
在南诏王那裏,每到議事的時候,别說是他這種被“雇傭”來的,就是那些南诏将軍也是站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聽南诏王咧咧。還是這裏好,蕭爵爺沒架子,讓人覺得舒服。
看到韋将軍稍有拘謹,但很快也坐了下來,蕭冉便笑了笑說道“天氣寒冷,先烤暖和了再說。”
衆人都笑呵呵的伸手在那處火堆上烤着,一邊還開着不大不小的玩笑。
在衆人中,韋将軍隻和蕭冉還有石校尉熟一些,這兩人不主動找他說話,他便插不上嘴,也隻是笑呵呵的聽着别人的玩笑話。
蕭冉面部帶笑,雖是在盯着眼前的火堆,可餘光卻一直落在旁邊的韋将軍臉上。
這時候,獨臂漢子等人的話題落到了石校尉身上,說是要恭喜石校尉了,自今日起,他便是真正的前軍将軍,以後見了,就要喊他一聲“石将軍”才行。
石校尉隔着火堆看了看韋将軍,看到他好像并不在意的樣子後,才笑着對獨臂漢子說道“我記得咱們離開并州城時,蕭爵爺就有話,把我等都稱爲将軍。李将軍今日才改口,算不算是大不敬啊?”
獨臂漢子一聽便嚷嚷道“那日我也是将軍了,怎麽就沒見你們喊我将軍?若是說不敬,也是你先不敬的。”
仇校尉、戴校尉等人聽了,也一起喊了起來,都說自家也被蕭爵爺升爲将軍了,除了那些士卒喊自己将軍,别人還是稱他們爲校尉。這别人自然就是指的是獨臂漢子、石校尉等人。
衆人正嚷嚷着的時候,蕭冉突然轉臉對着韋将軍說道“看看,你看看,都是一幫官迷,沒出息。”
韋将軍自然知道他們是在開玩笑,聽到蕭冉這樣說,便轉臉笑着說道“總寨主手下都是精兵強将,區區一個校尉哪能配得上他們。”
“你說得對,他們十多年前便已是校尉,前些日子我自家做主,把他們都升爲将軍了。現在我想了想,隻這将軍的名号還不夠,該是給他們封爵。”
說完這話後,蕭冉才發現那些原本說鬧着的人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在仔細地聽他說話。
“蕭爵爺,此話不可亂說。”獨臂漢子一臉嚴肅,稱呼蕭冉也不是小爵爺,而是比較正式的蕭爵爺。
蕭冉知道獨臂漢子的意思,王朝封爵是有規矩的,隻能敕封,而不是一名小小的男爵可胡亂說的。而且,就剛才蕭冉的話已是死罪,忤逆的死罪。
屋裏頓時靜了下來,隻有木柴噼噼啪啪的燃燒聲。
蕭冉不看獨臂漢子,突然笑嘻嘻的說道“怎麽,你等不想封爵啊?”
衆人不知該怎麽回答,相互看了看後,獨臂漢子便說道“建功封侯,男兒志也。可這不是說說------”
“好了,你不用說了。我就問你們建功沒有?”蕭冉一擺手說道。
衆人遲疑了一下,便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你們,一刀一刀拼出來的功勞,自家都不好意思說。是不是我把老何找來------哦,差點忘了,老何已經進城了。”
老何手裏有一本功勞簿,上面記得全是個人立下的功勞。
“功勞簿的事以後再說。我認爲,你等都該封爵。”蕭冉又說道。
衆人一驚,随後獨臂漢子小心地問道“小爵爺,我等的功勞夠封爵的嗎?”
蕭冉伸頭看了看隔着火堆的獨臂漢子,然後說道“這裏除了韋将軍,還有戴校尉,哦,叫錯了,是戴将軍,其餘的人還記得大漠裏救了我等一命的那口水井嗎?”
那哪能忘了,當初若是沒有那口水井,這些人就不會回來。看到獨臂漢子等人都連聲說着“記得、記得”,蕭冉便指着西北方向說道“你們說,那口水井的功勞大不大?”
衆人有些不明白了,這水井是救了大家一命。若是它是個人,自然功勞甚大,封爵也不是不可以。
可它是水井,一件東西,這怎麽論功行賞?
“大是大,可這水井如何賞賜?”獨臂漢子皺着眉頭說道。
“想當初,那口水井救了我等。我看到大夥絕處逢生,心裏便感激它,對它許願說,你功該封爵,然後,就在水井旁寫了三個字,沙井侯。”蕭冉說完,依次看了看衆人。
衆人默不作聲,都在心裏琢磨着蕭冉說這件事的意思。
良久,獨臂漢子突然抱拳說道“蕭爵爺,你此時說起此事是不是要告訴我等,隻要建功立業,必可封爵?”
“正是。一口水井,我尚且記得爲它讨一個爵位。你等是活生生的人,隻要有了功勞,就該封爵。”
蕭冉說這話的時候一臉肅然,讓人看了便覺得這話是真的,是許下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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