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決定把自己的命根子亮出來。他覺得現在隻有自己的命根子能幫他,也能救他。
有人曾告訴他,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支花費了他無數心血錢糧的鐵甲騎兵,自打成軍後就用過一次。
那一次倒不是遇到了什麽強敵,而是大王子想讓他的命根子亮亮相,順便沾沾血。這支鐵甲騎兵果然沒有辜負他,首戰就把那位骨頭很硬的幽州将軍殺死了。
現在大王子覺得城外的蕭冉值得自己動用這支鐵甲。蕭冉雖是行事如小賊,可他把這許多人逼得沒活路,也算是人才。大王子打定主意後,從桌上拿起了那面黑色令旗……
幽州城門豁然開啓,狄鼓号角聲中,北狄兵依次從城中走出來。讓大王子覺得奇怪的是,這次竟然沒有封門箭射來。
可他也顧不上仔細琢磨了,因爲他知道,現在已是到了決戰的時候。
城中糧草俱以燒毀,狄兵死傷慘重,戰馬也吃的差不多了。更可惡的是,那夜那些王朝人還把城牆上的霹靂火投石機都砸向了城裏,最後還把那些守城利器全毀了。
這幽州現在牆倒屋塌,要糧沒糧,守也不能守,戰也不能戰,再呆在這裏,最後熬不住的就是自家。所以,今日決戰,勝了則放棄幽州,然後攻打寒山關。
若是敗了呢?還是放棄幽州,然後轉到大漠那邊,從那裏回家。
不過,大王子覺得自己不會敗。因爲最爲精銳的鐵甲騎兵還在,自己就不會敗。
那蕭冉不過是挖地道的小賊,雖是憑着那些詭計賺了一些便宜,可他定然擋不住鐵甲騎兵的鐵蹄。能擋住他們的人,這王朝還沒出生呢。
十多萬人馬蜂擁而出,蕭冉看着那些狄兵越來越多,也是一陣陣眼暈。狄兵在幽州城外擺開了,便是一眼望不到頭。不過,蕭冉發現他們走起來都是慢騰騰的,好似沒了氣力。
“這就算是大陣仗了吧?”蕭冉說道。
戴将軍也是第一次和十多萬人馬對陣,也唏噓不已的說道:“乖乖,還真讓國公爺說準了,這次他們是傾巢出動了。”
蕭冉指指城牆上方,說道:“你沒看見城牆上已經沒了旗幟,也沒了弓箭手嗎?想是要放棄這裏了”
戴将軍看了那裏一眼,便抱拳說道:“國公爺神機妙算,厲害厲害。”
兩人說笑了幾句,都明白各自心裏其實都是緊張的很。這些狄兵雖是看上去沒了殺氣,可要是真打起來,就是一個個的砍死他們,也要費些氣力。
對面狄兵都已擺好了架勢,可那架勢更像是花架子。沒馬,北狄騎兵還能算得上是骁卒悍勇嗎?
蕭冉朝着他們看了又看,也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那支鐵甲騎兵。
蕭冉想了想,就對戴将軍說道:“這些狄兵莫不是來送死的吧?”
“國公爺爲何這樣說?”
“你看,他們大多數是步卒,你可聽說過北狄步卒打仗之事嗎?”
戴将軍想了想說道:“沒聽說過。若是他們是以步卒爲主,王朝何曾懼他?”
“對啊!所以說他們是來送死的。”
戴将軍一聽,就趕緊說道:“莫不是那個大王子早已經死了?”
蕭冉斜了他一眼說道:“想什麽呢?你隻帶了幾百人去城裏放了一把火,就想把他燒死,哪有這樣的好事。”
“沒死這貨怎麽不帶着鐵甲騎兵出來?”
蕭冉一聽,心裏一頓,便趕緊說道:“狗東西鬼的很,估計是拿這些炮灰在這裏吸引我,他自己好帶着鐵甲騎兵從北門逃走。”
“安達爾……”
“安達爾頂不住他們,你我趕緊趕往北門,這裏交給仇将軍和韋将軍。”
大王子确實想溜走。就在他帶着鐵甲騎兵快要走到南城門時,他突然心中一動,讓走在最前面準備擋封門箭的鐵甲停了下來。
自己全軍盡出,就連城牆上也是拔旗走人,蕭冉怕是也已經知道啦,不如……
于是,他讓手下将領帶着狄兵出城,而自己帶着鐵甲騎兵去了北門那裏。
兵分兩路突圍,不管蕭冉如何分派兵力,自家突圍時也少廢些氣力。雖是這麽想,大王子其實也是心裏不安。這蕭冉邪乎乎的,還是小心些好。
北城門開啓後,大王子看到外面還是那個該死的安達爾的軍隊,就想着殺了這人再走不遲。
北狄阿史那家族的人甚多,殺也殺不幹淨,這人若是鬧事,以後也是個麻煩。看到歸化軍人數不多,大王子手中的黑色令旗一揮,親自指揮鐵甲騎兵發起了沖鋒。
安達爾看到城門打開後,出來的竟是連人帶馬皆披甲胄的一支騎兵,頓時就想到這就是蕭冉對他說起的北狄鐵甲。
估計安達兒也沒想到鐵甲騎兵會從這裏出城,于是,他第一時間就帶着手下跑了。
安達爾帶人逃跑并不是害怕。而是蕭冉有令,凡蕭家軍各部,遇到北狄鐵甲則有多遠躲多遠。
安達爾是奉命逃跑,所以不能怪他膽小。
安達爾一跑,大王子頓時就洩氣了。他放下令旗,心說早知這樣,自己還不如就從南城門那裏走呢。看到安達爾已是跑遠了,大王子便命鐵甲軍收起隊形,趕緊離開這裏。
可就在他們離開幽州城十裏地以後,大王子看到前面出現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打的也是“蕭”字大旗,可奇怪的是,隊伍裏還有一面旗幟,上面似乎是一隻獸形。大王子想着這王朝一向把龍虎等奉爲神獸,就以爲對面那隊伍是蕭冉手下某位将軍的,把某獸做了自己的大旗。
自己可以以狼頭大纛爲尊,人家也可以把貓貓狗狗的當做旗幟嘛,這沒什麽奇怪的。
這麽想着,行進起來嘩嘩啦啦镔鐵相碰聲極大的北狄鐵甲就到了那支隊伍的近處。
這時候,大王子才隐約看清楚旗幟上那神獸、說不上是神獸,那旗幟上繡的竟然是一隻犬,一隻仰頭朝天的犬。
大王子以爲自己看錯了,心裏想着旗幟上該是狼吧,怎麽會是犬呢?再仔細一看,大王子差點笑出聲來,他确定那就是一隻犬,一隻翹着尾巴朝天咆哮着的犬。
這隊伍是二郎神的嗎?竟然舉着一隻畫着犬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