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礙着有外人在場,倪凡真就要拖下鞋子抽他。她想她是哪根筋扭曲了,居然把組合裏最不招人待見的這貨給推出來上節目!
她把袁磴往屋子裏推,說:“随便說什麽,反正你去跟白桃随便說兩句話,不然節目剪出來就成她趙丹蝶一個人的獨角戲了,這樣不行。還有,不許搭理那個姓晏的!”
袁磴進了屋子,見其他人都分散在屋子各個角落,隻有倪凡口中那個姓晏的在沙發旁邊給那長毛狗梳毛。
手心裏的東西唧唧歪歪地在掙紮,袁磴拔步向着晏安走去,沖她攤開了了手,說:“嘿!給你看個東西。”
晏安看向他張開的掌心,隻見裏頭躺了個長方形的,有兩根長長觸角的,學名叫什麽她不知道,俗名應該叫天牛的黑色大蟲子。
晏安生平最怕蟲子!隻是她這尖叫還來得及出口,就見那玩意兒蹦跶了一下,直直撲在了她的前胸的針織衫上。
死死勾住了。
尖叫伴随着嚎啕大哭平地而起。因爲是在心髒附近這個特殊位置,男生們都不好下手,女生們也不敢下手。一屋子的人一時間隻能面面相觑幹着急。
晏安邊哭邊叫,上氣不接下氣,完全是崩潰的樣子。
倪凡連鞋都沒來得及換,沖進屋子一把抓走了晏安胸前的蟲子抛出窗外,然後狠狠給了袁磴腦袋上一巴掌。
許多年了,晏安許多年沒哭成這樣連呼吸都困難的狼狽樣子。
拍攝暫時中斷,張伊把她帶到了牆角,一直摟着她溫聲安慰。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手欠?”倪凡也把袁磴拉到了另外一邊的牆角,說:“你沒事吓唬人家幹啥?”
袁磴盯着自己的腳尖說:“誰知道她怕成那樣。”
“哪個女孩子不怕蟲?你究竟是沒有心還是沒有腦?”
“剛才給你看你不是沒怕嗎?”
“你姐我是一般姑娘嗎?”倪凡忍不住伸手擰了他耳朵一把,說:“一會兒去給人好好道個歉,知道嗎?你看看你給人吓得!”
“你不是不讓我跟她說話。”
“這是一回事嗎?”倪凡轉身看了那邊牆角一眼,說:“我要是那姑娘家長我非宰了你不可。是,我是不讓你跟她說話不讓她蹭你鏡頭,但你也不能欺負人家!人家今天因爲戲份被偷已經夠難過了,你還搞這麽一出,你是不是個狗你自己說!”
“戲份被偷又是怎麽回事?”
“總之不關你的事。”倪凡見晏安那邊稍稍冷靜了一些,抓着袁磴過去,說:“大侄女,袁磴不懂事,不知道你怕這個。他不是故意的,我讓他給你道歉。”
晏安把臉從張伊懷裏擡起來,通紅的眼眶直直地瞪過來,同時和着一大滴滾燙的眼淚。
倪凡覺得很震撼,想她對這姑娘的第一感覺始終沒錯。一張皮骨俱佳的電影演員臉,都哭成這樣了,換别人表情早崩了,可看着他們瞪過來的這一眼還是像精心設計過要映在銀幕裏一樣。
“對不起。”袁磴出聲。
晏安看着面前跟他道歉的人,無論是從他的神情還是說話的語氣都覺察不出他真心道歉的意思。反倒是眼裏透着意味不明,就像是找到什麽有趣的玩具一樣。
是,她是這節目所有出演藝人裏最沒名氣最沒地位的一位,但誰說了糊咖不能有人權?
晏安跟張伊說:“可以讓我阿姨……不是,可以讓我姐過來一趟嗎?”
“嚯!要告家長了。你是小學生嗎?”
聽見她話的袁磴當即說了這麽一句,倪凡拉都拉不住。
究竟誰是小學生?用蟲子吓人這種事!現在的小學生可能都不屑去做了。
晏安抹了抹眼淚,轉身就往樓上去。袁磴看着她把樓梯踩得當當響,轉過身來跟倪凡和張伊說:“她脾氣真是不好。”
“我沒辦法了。”倪凡崩潰地跟張伊說:“你們該怎麽剪怎麽剪,好讓他的粉絲都看看他這人嫌狗憎的性子。”
回到寝室,晏安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漱。在衛生間裏,大家都可以在不用顧忌攝像頭的情況下關掉麥克風說話。
“一直都聽說袁磴性子挺不好相處的,隻能說你實在不幸運撞上了。”柳舒桐跟她說道。
晏安随意地點點頭,埋頭洗臉。
“沒辦法,他再難相處我們都得受着,誰讓他是宇宙大明星?這節目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贊助商和金主爸爸都是因爲他才來得。等節目正式播出,他就是收視保障,是活着的招商廣告。”耳朵裏聽見有人這麽說道。
“難爲桃子姐以後還要經常和他接觸。”
“我無所謂,反正都是錄節目。”白桃說道。
“但是節目一播出,要是……你還不得被他的粉絲爆破?TC的粉絲一向以恐怖瘋狂聞名的,其中又以袁磴的粉絲更甚!”
“都是爲了節目,隻要節目好我沒什麽的。”
“桃子姐脾氣真好,要我說,你應該才是女一号才對。”
晏安擡起頭,自鏡子裏看去,發現她一直聽着的那些别扭話都出自那個叫岑今今的藝人。好像從剛才開始,她都一直在挑撥袁磴和白桃的關系?晏安不知道白桃聽出來了沒有。
說起來這位岑今今也很古怪,這次參與錄制的藝人,除了她晏安是剛出道的小透明外,其他都是圈裏一線往上具有代表作品的藝人,唯獨這位岑今今,個人履曆上隻有幾個不怎麽出名的MV和廣告作品。看她的長相和行爲舉止,是有點男孩子氣的意思,但給她的感覺又和晏安認識的那些性格比較豪爽的姑娘又不一樣。怎麽說?更像演出來的男孩子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看丹蝶姐倒是很樂意和袁磴在一起。她今天一直想方設法地想要創造和晁朕單獨相處的機會,看上去熱情得不得了。不是說她是娛樂圈高嶺之花嗎?怎麽這樣主動?”
岑今今這話一出,在場的四個人裏誰都不接話了。岑今今像是才意識到什麽,突然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這個人就是太直爽,總是因爲這一點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