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麽喝?不準喝!”
“不跟你動真格的,你還翻了天了,提起東西就打人,誰給你的膽子,又成何體統?”
“你不是想出院嗎,行,甯誠,現在就去辦出院手續,半個小時後,不回去也得回去!”
“……”
一桶淩晨起開始熬的老鴨蘑菇湯,材料上乘,鮮香四溢,結果卻被打翻,溢出一地。
即便如此,甯父猶自不解氣,還在大發雷霆。
甯誠,甯萱萱的哥哥,聞言哼了一聲,又充滿警告的看了吳棟一眼,出去辦出院手續。
她媽媽沒出聲,表示默認!
她嫂嫂在笑,那樣子頗有幾分幸災樂禍!
甯萱萱面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大不了就脫離關系,反正你們也不當我是親人,拿我當仇人更多!”
“……”
嘴很硬。
甯死不從。
甯母從旁呵斥,甯父大怒,信手就是一巴掌揮過來。
甯萱萱也不躲,梗着脖子就杵在那裏,一副要剛到底的架勢。
可這一巴掌終究沒能甩下來,中途就被吳棟截住了!
盡管沒怎麽使勁,可對于甯父來說,那手依舊鐵箍一樣,任他如何掙紮,始終紋絲不動。
慢慢的,他臉色漲紅,匈中怒氣也洶湧翻騰。
冷冷盯着吳棟,他怒斥道“放開!”
吳棟不動。
甯父更怒,“我說,放開!”
吳棟還不動。
甯父面色冷厲,怒極反笑“好,很好,現在的年輕人,膽量是越來越大了。
說吧,你到底要什麽?
錢?房子?車子?還是女人?
隻要你說得出,我甯廣平眉頭都不皺一下,隻要你答應我,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要再對我女兒癡心妄想!”
這才是心裏話。
作爲一個父親,甯萱萱的行爲雖然讓他惱火,但絕不是他發怒失态掃翻保溫桶的真正原因。
他真正怒的是吳棟!
如同甯母和兒子兒媳一樣,他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個小城市,他也打心眼裏看不起這個地方的人。
同樣,他也不相信醫院吳棟生死人/肉白骨硬生生将死去的甯萱萱救活的“鬼話”。
他心裏有火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前些日子因爲甯萱萱傷勢不穩,是以不論她對吳棟表現得如何藽熱,也不論吳棟對他們如何不屑一顧,他都硬生生忍了。
可時至今日,甯萱萱已經基本好徹底了,如此,看到兩個人旁若無人,他心裏那份怒火再也無法壓制。
許是沒想到父親心裏偏見居然這麽深,一時間甯萱萱有些驚呆了。
回過神來,她苦笑道“爸,你别說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人家不缺錢,房子車子也不缺,身邊女人更是一堆,個個都比我強。
爸,不是女兒看不起你,就你那點家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苦口婆心。
她感覺自己都沒臉見人了。
吳棟什麽人?
他能看得上她家那點芝麻粒兒?這話說出來簡直笑掉大牙!
盡管如此,說完,她又不得不扭頭央求吳棟。
這人脾氣太壞,她比他差遠了。
以他念動間章濤雷豹那等猛人橫死的兇殘手段,她真怕他一怒之下老爸就要去見馬克思了。
結果吳棟也沒理會!
“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要他的命……”
聲音有點冷。
甯萱萱心裏發寒,卻也悄悄松了口氣。
相處這麽久,吳棟的性格她清楚,這話說出來,他父親的命是肯定保住了,而與此同時,她也失去了繼續央求的資格。
強者不容冒犯!
這一點從前她不太懂,可這些日子下來,她已經懂了。
在吳棟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存在眼中,能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一句話,那真是很給她面子了。
這樣一來,作爲一個聰明的女人,她自然不會不知好歹,不知進退。
當然,很重要的一點是因爲她知道她還沒那個分量,就算她繼續央求也沒用。
甯父卻什麽都不知道!
甯母還有身邊甯萱萱嫂嫂也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根本不信甯萱萱的“鬼話”,更加驚怒于吳棟的狂妄。
“不要我的命,哼,好一個不要我的命!”
“小子,别以爲我女兒護着你我就要對你萬般忍讓,信不信我分分鍾讓你連保安都當不成?”
“若我再狠一點,信不信你下輩子就要坐在輪椅上?”
“……”
憤怒。
幾近瘋狂。
即因爲吳棟口出狂言,也因爲女兒甯萱萱的态度。
在他之後,甯母及甯萱萱嫂嫂一邊出言呵斥,一邊伸手來抓,想迫使他放手。
然而卻一點用處沒有!
吳棟紋絲不動。
靜靜盯着甯父,他道“不得不承認,你的膽子真的很大,敢如此威脅本帝之人,你是頭一個。
不過,你有個好女兒!
放心,本帝說話算話,說不要你的命,自然就不要你的命。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自己把地上溢出的湯舔幹淨,第二……”
重重一頓,聲音突然變得森冷。
“第二,本帝按下你的頭,幫你把地上的湯舔幹淨。
兩個選擇,二選其一,現在你有一分鍾的時間思考。
一分鍾後,若是你還沒做出選擇,那本帝默認你選第二條!”
獠牙露出來了。
的确,他不記仇,他也通常不在意那些無聊的事情,可這并不代表他沒脾氣。
恰恰相反,他脾氣很大,很壞,大得出奇,壞得發指。
周圍這些人,所有的輕視與辱罵他都不在乎。
對他來說,唯一不可忍受的一件,那就是那桶精心熬制的老鴨蘑菇湯被打翻了。
看在甯萱萱的面子上,他不打算要甯父的命,也不打算傷他,可那已經是極限了。
兩條路,要麽自己舔,要麽他按着舔,這是他能給出的最輕的懲罰!
可沒人懂。
這話不說則已,一說,甯父笑得更加放肆,旁邊兩個女人也“鬧”得更加歡騰。
甯萱萱知道是真的。
可作爲一個女兒,她依然認爲這樣的懲罰太重,是以硬着頭皮出言想求。
而事實證明,她之前的想法是對的。
吳棟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父親的命,但絕對不會因爲她将這一切無視……
“饒他?”
“我爲什麽饒他?你又憑什麽讓我饒他?”
“甯萱萱,你聽清楚了,留他一條狗命,不傷他身體發膚,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如果你覺得你的面子足以讓我無視這件事,那我很認真的告訴你,你錯了,你在我這裏沒那麽大的面子!”
“這樣說你可能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甯萱萱,我不欠你什麽。
就算欠過,從我把你從陰曹地府拉回來那一刻起,我也不欠你分毫!”
“……”
直白。
毫不留情。
甯萱萱的請求被幹脆回絕,所有的面皮也被拆得幹幹淨淨。
語落,甯萱萱淚流滿面。
是羞愧,是氣惱,也是心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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