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我還活着!”劍如風淡淡道,言語間少卻了平時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份認真。
便是這樣的對話,終究沒法繼續下去,此後,二人之間又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可對于周遭觀戰者而言,這樣的對話非但不顯沉悶,反而讓人興奮,熱血盈匈。
此後不知多久,東西兩峰,二人同時擡頭,銳利的目光隔着數百米淩空相撞。
無形之中,仿佛天地都變得亮堂起來,那一刻,人群目光凝滞,激動得無法自己。
天劍公子冷聲道:“十年前我不如你,十年後,你不是我的對手。
拔劍吧,今日種種,非我之所願,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
語畢,劍鳴嗡嗡,無形劍氣『蕩』開,瞬間大雨被隔開,天地一片蕭殺。
劍如風灑然一笑,念動間,長劍驟然出鞘,沖天而起。
看那暴雨中赤虹驚天,雙子峰下,人群目光激『蕩』,震撼莫名。
“赤星,中品靈器,赤星!”
“好強的威勢,不愧是蜀山弟子,不愧是名震長生界的劍瘋子!”
“可怕,傳聞就是爲了尋找煉制赤星的材料,劍如風才冒險闖入昆侖墟!”
“難怪劍如風傷重未愈也不懼戰,原來依仗在此!”
“身爲劍修,佩劍往往重過生命,有這樣一把中品靈器級别的長劍在手,劍如風,不好對付啊!”
“這樣才好,如若不然,這一戰怕是沒什麽看頭。”
“沒錯,雖然傳言天劍公子的落星隻是下品靈器,但是天劍公子修爲境界俱在,無傷在身是全勝狀态,這一點他比劍如風要強!”
“……”
從轟動到冷靜,對于下面的人來說,一場精彩的比鬥,比什麽都重要。
隻是對于密林之中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來講,劍如風持有中品靈器赤星,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所幸,今天劍如風對上的天劍公子。
天劍公子的實力他們還是信得過的,即便最後劍如風能勝,以他如今有傷在身的情況,也必将是慘勝。
到那個時候,在他們圍攻之下,劍如風必定難逃一死。
若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将赤星撈到手。
那可是中品靈器,偌大長生界亦不多見,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抛開這些無關的事情不言,雙子峰上,戰鬥已經開始了。
随着劍如風的赤星升空,紅日一般耀眼,對面天劍公子亦不甘示弱,落星亦沖上雲霄,巍巍星芒,寒徹天下。
随着赤星和落星在高空對峙,雙子峰巅,劍如風天劍公子二人的氣勢也明顯變得淩厲起來。
風不近身!
雨水被劍氣粉碎!
劍修,一劍在手,天下我有,其殺傷力之強,冠絕所有其他修煉者。
而身爲劍修,最标志『性』的手段便是禦劍術。
禦劍術,以靈識禦劍,乘風禦宇,隔空千裏取敵項上人頭如探囊取物,乃是天地間最爲潇灑快意,也最爲讓人聞風喪膽的手段。
而長生界之中,所有的禦劍術,又以蜀山禦劍術最爲精妙,殺傷力最強。
眼下二人雖然還處于對峙狀态,可蜀山禦劍術已經出手了。
便在人群心馳目眩之中,某一刻,天劍公子率先發難。
“落星,去!”
靈識一動,落星星芒大盛,彗星一般拖出長長一道星痕,它無情斬向劍如風。
劍如風大笑,輕喝一聲:“來得好,赤星,殺!”
言出,赤星仿佛爆發的太陽,瞬間天地照亮,方圓百米雨水蒸發一空。
面對來勢洶洶的落星,巍然不懼,它轟轟烈烈撞了上去。
便這一撞,以撞擊點爲中心,肉眼可見的力量波電光般平面延伸,那刺眼的亮光幾乎讓人當場失明。
而這個時候,不滿足于禦劍交戰,雙子峰上,二人已經齊齊躍上虛空,一邊掐動靈決禦劍,一邊拳腳激烈碰撞。
這一打不知不覺就是半個小時!
激烈的戰鬥,讓人歎爲觀止,大呼過瘾。
這個時候,便是明确支持天劍公子,許多人也不得不發自内心對劍如風感到敬服,同時也不希望戰鬥這麽快結束。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爲這一戰要打上三天三夜之時,某一刻,虛空天劍公子暴退。
而後場面沉寂下來!
很安靜。
偌大的天地間,鴉雀無聲。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天劍公子撤回落星,淡然道:“我輸了!”
劍如風笑,微微氣喘:“其實你馬上就赢了!”
有傷在身,堅持了這麽久,其實他已經難以爲繼。
天劍公子冷冷道:“不如就是不如,我不需要找借口。
我已經用盡全力,卻不能在半個小時内戰勝有傷在身的你,如此,就算最後勝了,又能如何?”
劍者,要的是心。
若連自己的心都不能說服,勝利要來何用?
劍如風哈哈大笑:“那就算打平吧,劍如雨,老實說,從前我挺瞧不起你的。
現在看來,馬馬虎虎,沒給蜀山丢人……”
劍如雨,天劍公子本名。
這話倒的的确确是贊揚,就是聽起來不是那麽回事。
天劍公子當場就黑了臉,冷哼道:“你能活過今天再說吧!”
“放心,我不會死的,日天兄還在酒肆等本瘋子回去喝酒呢……”
劍如風笑,嘴角卻是溢了血。
天劍公子也不多言,淩空一步便落在馬車上。
暴雨之中,目送馬車遠去,失望之際,人群心中又不免歎服。
雙子峰上,劍如風卻重新挺直着脊梁。
袖子一抹,拭去嘴角血迹,他大笑道:“藏頭『露』尾!
出來吧,一群鼠輩,看看今天本瘋子如何一劍百萬師,如何殺你們如屠狗……”
一聲怒嘯,雄音撼世。
雙子峰下,人群目瞪口呆之中,雨夜密林,一道道黑衣人影竄了出來。
“哈哈哈哈,劍瘋子,你也有今天!”
“劍如風,死到臨頭還嘴硬,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劍如風,可還記得當日飛鳥澗被你随手打傷的少年?”
“殺夫之仇,不共戴天,劍如風,今日你就安心去死吧!”
“……”
怒斥聲聲,幾乎每一個開口,都是怨氣沖天,生死大仇。
然而更多的,還是那些保持肅靜,一聲不吭的黑衣蒙面人。
劍如風凜然不懼,仰天大笑:“本瘋子一生快意恩仇,想做什麽做什麽,哪裏記得那麽多破事?
倒是你們之中有些人,到這個時候還藏頭『露』尾不敢見人,不怕遭人恥笑麽?
普陀山神農谷的人也就罷了,人家名門正派,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自然要蒙着臉。
皇天你呢?
堂堂天魔門少主,你爲何也蒙着面,不敢見人,莫非是害怕再次敗于我手?”
哈哈大笑。
雨中,劍如風狂态畢『露』,幾近癫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