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來沒多久,所以應然深的家一如既往的清冷。唯一不同的是,他卧室的衣櫃換了之前的兩倍大,另外一邊挂滿了女生的衣服,各種類别應有盡有。重點在于都是唯暖的尺寸,而且,每一件都設計獨到,氣質非凡。
應然深,真的是有心了。
上次告白雖然失敗了,但對他幾乎沒造成任何影響,反而有些變本加厲、得寸進尺,甚至俨然已經以自己的男朋友自居了。
對于兩人關系的認知,唯暖還是清醒的。對方雖不斷攻城略地,自己也在不斷丢盔棄甲,然而,還在殊死抵抗,并沒有繳械投降。
回到家應然深徑直進了廚房。唯暖輕車熟路的洗了澡換好衣服後覺得無聊,便拿了個抱枕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廚房對她來說是個重災地,爸媽對她的教育已經仁至義盡,仍舊沒能把廚藝這一技能給她滿點。重點是,爸媽的廚藝也是很一般的。這些年,一家人吃飯,都是将就。當然這是缺點,得遮醜,所以唯暖對廚房從來都是退避三舍的。
片刻後,應然深從廚房出來,手裏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遞到唯暖面前“剛剛淋了雨,先把蔥姜水喝了驅驅寒。”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唯暖露在外面的半截瑩白小腿上,眼神有點微闇。
唯暖不自然的往下拉了下抱枕,擋住小腿跟腳丫後,便很不湊巧的打了個噴嚏。
見狀,應然深三步并兩步向前,便把湯遞到了唯暖嘴邊“先喝了吧。”
唯暖伸伸鼻子聞了聞眼前的湯,是一股熟悉的又嗆人的味道。小時候感冒媽媽也會給她熬蔥姜水,然而第一次喝完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後來她全部陰奉陽違找機會把湯倒掉了。難爲那棵富貴竹,這麽多年仍舊堅挺的活着。
她内心是拒絕的,但看到臉上寫着不容反抗的應然深,還是不情願的接過來喝了一口。一口之後萬匹羊駝瞬間從心底奔騰而過。
這這也太辣了吧,敢情買姜是不用花錢麽
“難喝?”看到唯暖小臉皺成一團,應然深問。
“你嘗嘗。”唯暖果斷又把湯推回了應然深面前。
應然深低頭啜了一口,是有點辣。
“家裏沒備藥,拍你感冒,所以網上現學的。”應然深邊解釋邊拉開前面茶幾的抽屜,拿出了一盒方糖,放了兩塊進去。
“我可以不喝嗎?”
“不可以。”
“那可以多放幾塊糖嗎?”
“可以。”
最後,唯暖終于硬着頭皮在應然深的監督之下,把這碗又甜又辣味道又怪的湯喝完了。
喝完湯後的唯暖繼續看電視,不久之後,應然深也去卧室洗了澡換了一套淺灰色的家居服出來。
看慣了平日裏穿着有些正式的他,此刻少了一絲的棱角,整個人竟有着說不出的柔和。剛剛洗過的頭發有些蓬松,額前幾绺碎發落下,平添了一絲不羁。他确實是很好看的。如果,沒有奚明森的存在,自己說不定也會跟其他女生一樣被他迷得七葷八素了。
唯暖悄悄瞥了他一眼發現他也在盯着自己看,立刻有些做賊心虛的将目光轉回面前的屏幕。電視台正播放一檔綜藝選秀節目,幾個小鮮肉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活力四射。唯暖剛剛看的正興起,屏幕卻整個黑了下來。
然後,應然深突然放大的俊臉便猝不及防的壓了下來“不如,我們來談談你的論文。”
“哈?”戲跳的太快,跟不上套路。鼻尖若有似無晃過他身上甘冽的青草氣息,唯暖臉色微微一紅。
“今天是工作日。”應然深雙手架在沙發上,跟唯暖面對面。
“又不是我要主動翹班的。”唯暖悄悄往沙發靠背上縮一縮,小聲嘟囔,有些委屈。
無視唯暖的反駁,擡起手腕看看時間,旋即坐在了她身邊“這些玩物喪志的節目,還是少看爲好。這幾個電視台都是爲大媽準備的。”
“你在變相說我是大媽?”大媽會看美少年嗎?隻有少女才會看!
“對号入座不是好習慣。”
“你”想了想懸殊的實力,唯暖還是不情願的住了口,反正辯駁了也沒用。
“最近給你留的時間比較充足,彙報一下學習進展吧。”
唯暖爲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羞愧。什麽他還挺好看的,什麽七葷八素看看他此時嚴肅的模樣,從頭到腳都是一股老師的做派,沒半點仁慈可言。自從跟着應然深,雖然他一直給自己開小竈,學術上傾囊相授,但是時間上卻一直把控的很緊,不讓自己有絲毫松懈。
唉唯暖在心裏默默歎一口氣,應老師也是爲了自己好呀,沒什麽可抱怨的。
臨近晚秋,白天變得越來越短。一通讨論結束,天色已暗。其實忽略對應然深固有的偏見,每次跟他讨論都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唯暖心裏很清楚,應然深對自己的培養不遺餘力,這種進度,可能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成學術大神了。
讨論結束,唯暖打算告别了。臨近飯點,總歸不好意思積極主動的留下來蹭飯的~
然而應然深卻正有此意。
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單,讨論結束沒過幾分鍾,跑腿小哥便拎着滿滿兩大袋的食材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外敲門。
唯暖目瞪口呆,不禁對應然深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對時間的規劃真是精确的可怕。
雖然唯暖對廚藝沒有任何研究,但自認爲打打下手應該還是可以的,比如洗洗菜切切肉什麽的。畢竟,幹坐着飯來張口衣來張手她會内疚。應然深拎着食材去廚房準備晚餐,現下正是個偷師的機會,多開發一項技能百利無一害,于是唯暖也還是乖巧懂事的跟了進去。
廚房裏,應然深利落的準備着一切。所有的食材以及工具在他手裏都變得十分聽話,光看他做事也是一種享受。唯暖禁不住慨歎老天爺的不公平,優秀的人,真的是無論什麽都能做的十分好。
當然,應然深對跟進來的唯暖也沒怎麽客氣,徑直遞了一捆綠葉菜到她手上“去洗一洗。”
于是唯暖便樂颠颠的到水槽邊開始洗起來來,這個工作她還是能勝任的。
“老師,你也太厲害了,學霸就算了,竟然還是廚霸。”唯暖邊洗菜邊碎碎念。
“我也是生活所迫。小時候,不愛吃保姆做的飯菜,隻好自力更生。後來在國外讀書,又把這門手藝發揚光大了。”
聽到這裏,唯暖“噗”的一下子笑了,應老師還真是有些矯情呀,有的吃就很好了,竟然還這麽挑。相比之下,自己算得上是一個比較佛系的人了。沒得吃,甯願選擇餓着
廚房裏還是有小小樂趣的,至少會給人帶來成就感。所以,洗完菜以後,唯暖又盯上了盤子裏的肉。
應然深正在煎着雞翅,于是唯暖很熱情的拎起一塊肉放在砧闆上,打算幫忙切肉丁。
因爲經驗少,唯暖拿菜刀的姿勢有些笨拙,所以手上的刀跟刀下的肉并不聽使喚。突然她的手下一滑,菜刀哐啷一下便落到了地上,将在一旁暗暗觀察的應然深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關了眼前的火,撿起菜刀“算了,你不會做飯,出去玩吧。”
被當面戳穿,有點面上無光。唯暖冠冕堂皇的稍微堅持了一下下“老師,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你說的。”
“我還說了,你可以去把剛剛的節目補上。”應然深有些無奈,隻想她快點離開廚房。
聞言,唯暖終于歡歡喜喜的去了。
多看網綜,可以修身養性~
一個小時後,窗外華燈已上,大雨不知何時已停,路上有匆匆趕着回家的行人。室内餐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還有熱氣騰騰的米飯。應然深打開餐桌上的水晶燈,滿室皆是柔黃色的暖光。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是除卻父母以外的家的感覺。
唯暖不确定的想着。
眼前的飯菜,每一樣都特别合她的胃口,然而心裏卻五味雜陳。有什麽不斷的倒塌,有什麽又在不斷的築壘。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很可怕,他隻要用心,大概沒什麽是做不到的。
氛圍略有些安靜,唯暖沒話找話的跟應然深聊天,順便表達一下自己的贊美以及敬佩之情。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瞎扯,“暖暖。”應然深突然正色。
“嗯?”
“我給你時間。”
“什麽?”
“忘掉奚明森。”
“你怎麽會知道奚明森?”
“我還知道關于他的很多。”
“可他是我喜歡很多年的主持人了”
“他跟你不在同一個世界,而你的世界卻可以有我。”
“我做不到”
“所以,給你時間。”
“老師,可以問一個問題麽?”
“你說。”
“爲什麽會是我?”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她想起來十六歲那年夏天對奚明森的驚鴻一瞥,“應該是有的吧。”
“所以,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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