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很快便進入了尾聲,唯暖的節目毫無疑問的拿下了第一名。唯暖長長的抒了一口氣,好在,沒有在應然深的家人面前丢臉。
等換好衣服回到前台,觀衆席已經快要散盡了。嘉賓席因爲應遲漠還在,衆領導仍在作陪。看到面前站的一水兒的大領導,唯暖真的很想轉身尿遁。
對她性情再了解不過的應然深緊緊握住她的手,不給她一絲逃避的機會,然後将她給在場的衆人做了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戚唯暖。”
現場還有正在出門的學生,紛紛回頭忍不住驚歎應老師這ax的男友力。真是的護妻狂魔,在學生跟老師群裏撒狗糧就算了,竟然還撒到領導層了。這魄力,讓人無限跪服。
中午一行人一起出去吃飯,唯暖被應然深帶在了身邊。雖然唯暖已經明确表達過拒絕,仍舊無效。應然深悄悄附在她的耳邊小聲安撫她不要緊張,并告訴她以後這種場合會經常遇到,他會一直在她身邊。然而他這一番話卻令唯暖更加憂慮了。她本宅,最不擅長的便是應酬了。
飯桌上,唯暖看着圍桌而坐,平日裏遙不可及的院長、書記還有主任們,感觸頗深。從來都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有機會跟他們坐在一起。不過,這樣的機會還是甯缺毋濫,因爲真的是非常非常尴尬的。
當院長他老人家笑呵呵的将目光轉向她時,她又開始鴕鳥心态了。雖然院長也是親自給自己頒過獎的,但茫茫人海中,她不過是小小的一粒粟。隻是領導之所以能成領導,自然是有與衆不同之處的,比如記憶力格外的好,尤其記人。院長便又過目不忘的好本事。
隻見他笑呵呵的對着應然深說道“然深呀,你小子眼光不錯,把咱們院這一級最漂亮成績最好的戚唯暖同學給拐跑了。”
唯暖驚呆,僅僅一面之緣而且過去這麽久了竟然連名字都記得這記憶力也是逆天了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院長又是一席官話“咱們院還是很注重人才的培養的。”
一語道破真谛。
每一個優秀又有才能的人,都會被領導銘記的。因爲,這個社會最缺的就是人才。
不過,人才這兩個字唯暖還是不敢當的。
像應然深這樣的人才是才,而自己隻能算半截廢柴。
以前跟院長接觸不多,這次飯桌上對他有了充分的認識。雖然公共場合總是嚴肅臉,私底下他其實就是個呵呵哒的小老頭。反倒是應遲漠給人很深的距離感,與上次交談完全不同。
唯暖見到這樣的應遲漠是有些好奇的。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清晰的從一個人身上看到的兩面性,完全不同的兩種性格以及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在官場呆久了,人就會很容易變得高深莫測。
總體來說,這餐用的還是很愉快的。可能層次越高的人越是謙和有禮,并且越懂得與人的相處之道。席間衆人暢談了現存的環境問題,最新的國家政策,順便規劃一下學院的未來發展,妥妥的将午餐變成了一場小型的學術讨論會。
在座諸位高談闊論的格局,高瞻遠矚的戰略目光,令原本隻注重自己眼前一畝三分地的唯暖,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境界得到了升華。
無論周圍有多少人,無論周圍的人是誰,應然深一如既往的對唯暖關懷備至,對她的寵愛絕不因爲在場的衆人減了半分。唯暖盤子裏的菜肴一直堆着一個小山丘,唯暖吃的很累,就是那種,痛并快樂着的累。
飯後,雖然事務纏身,但應遲漠并沒有着急回去,送别其他人後,提議唯暖與應然深跟着他繞着京科院散散步。
工作到應遲漠這種級别,基本上已經奉獻了所有屬于個人的休息時間。席間,院長也曾聊起自己的工作經曆,他已經20年沒有歇過年假。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令人無限唏噓。唯暖暗暗吐舌果然領導不是誰都能當的。
她的夢想很簡單,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功名利祿,在生活中進可攻退可守,有一個靈魂伴侶,以後再有個可愛的寶寶,一生平安喜樂即可。
現在,她差的隻是一個寶寶了。這樣的人生,她不介意再來一沓。
隻是,那時候,她最不清楚的便是,一個長樂未央并且波瀾不驚的人生,于任何人,都幾乎是奢望。之所以你有一段過得特别歲月靜好,那是因爲有人在爲你負重前行。
生命不息,折騰不止,隻有當有一天,面臨任何突如其來的意外都可以坦然面對時,人生才是真的無所畏懼了。
然而,成長的過程,卻是血淋漓的撕下一層皮肉,直到可以和着血和着淚浴火重生。
應遲漠雖然之前對唯暖有過暗中觀察,但其實是想進一步了解唯暖的,了解與應然深在一起的唯暖。
舞台上發着光的唯暖總是很容易吸引全世界的目光。閱人無數,又以雷厲風行著稱的應遲漠從第一面以來對唯暖卻是唯暖贊賞有加。
隻是此刻,他看唯暖的眼神雖看似柔和,平靜中卻又透露出一股威嚴,鋒利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一樣在她身上來回刮了幾下。
應然深将唯暖微微擋在了身後“大哥,适可而止,暖暖膽子小,不要吓到她。”
“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已經見過了。”
“你們見過?”應然深看向唯暖。
“算是吧”唯暖小聲的回答,其實她自己都說不出爲什麽,沒有将這件事告訴應然深,也許是出自一種小小的叛逆。
“看來你的小女朋友對你不夠信任呀,然深。”應遲漠低低的笑了。
“大哥,我信任他的”唯暖反駁,卻格外的沒有力道。她明明很久以前就知道童清幽的存在,卻隻字不提。她也說不清是自己對他不夠信任,還是自己不夠有底氣。
“大哥,我們兩個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幹涉,我們有自己的計劃。”應然深的語氣中帶着淡淡的抗拒。
唯暖意外的發現,在大哥面前,應然深好像也沒有以前那麽總攻了。
還是,有人壓的住他的。
“是嗎?在我看來,你将她保護的沒有絲毫的抗壓力,日後遇到狂風暴雨,該如何面對?”
“這是我們的事情。”應然深寸步不讓。
“然深,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是過來人。但是,你得放她自己去成長。誰也不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應遲漠的聲音有些無奈。
氣氛有點沉悶,唯暖看看眼前的兩個人,明智的選擇了不說話。不喜歡他們在自己的眼前打啞謎。明明意有所指,卻不肯完全點透。這讓她感覺自己是個傻子。
應然深卻不以爲意“大哥,言重了。”
“一切皆有可能。”應遲漠話裏有話。
在一旁的唯暖聽的心裏悄悄咯噔一下。
“大哥,你下午還得回司裏吧?”應然深卻不想再将這場談話繼續下去了。
應遲漠放慢了語氣,不疾不徐道“這樣吧,她學業不重時,去我司裏實習。”
應遲漠的感情也有過波折,所以,他笃信應家的女人,絕對不能圈養。因此當他看到面前被應然深保護成了溫室花朵的戚唯暖時,忍不住想要親自教授打磨。
從小,應然深對應遲漠是很尊重的,也會虛心接受他的意見,因爲應遲漠對應然深的照顧陪伴要遠比應懷寬和楊書恩多。自小,父母忙于工作,長兄如父,在應然深的人生啓蒙階段,應遲漠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在感情這件事上應然深卻固執己見,不允許任何人幹涉。
因爲他對唯暖一見鍾情隻在陰差陽錯的一瞬間,在那一瞬之間,他竟然相信了曾經最嗤之以鼻的緣分二字。于是才有了接下來的不擇手段都要将她綁在身邊的過往。
他一直覺得有唯暖的地方就是家,屬于他自己的家。這種歸屬感以及幸福感,是有生之年都不曾體會過的。
這是種陌生的感覺,卻也足以讓人上瘾。所以,他對唯暖也是放在心尖尖上面疼着寵着。他願意,用一生爲她搭建一方遮風避雨的港灣,保她一世無虞。
所以應然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應遲漠的建議。他的人,他自己教,自己帶,自己養,不需要其他任何人插手。
唯暖靜靜站在一旁,聽兩人的你來我往,其實是明白應遲漠良苦用心的,同時,應應遲漠的話也引起了她的深思。
最近的生活太過開心順遂,她甚至忘記了上次挫折在什麽時候,難過在什麽時候,糾結在什麽時候,痛苦又是在什麽時候。眼前好像鋪了一馬平川,一路坦途,自己像一匹撒歡的馬兒迎着不落的夕陽一直在奔跑
這種米蟲式的惬意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然而内心的深處又給隐隐約約充斥着一絲難以名狀的恐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麽,說不清道不明卻又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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