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越來越冷了，廚房裏用的是竈台，沒有生火，做飯都凍手了。

“阿媽爲什麽不在爐子上做飯呀？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放着暖洋洋的堂屋不待，偏要去廚房冷鍋冷竈的，蘇悅華想不通。

“爐子裏平時燒的是水煤，做飯水煤扛不住，得加碳，今年馮家的那些碳就差不多了，能省就省吧。”

其實，是他分了兩袋子碳給大棚那邊守着的蘇良送過去了。

地裏不如屋裏，就算燒了炕，荒郊野外的也冷的很，蘇良一個人給他們看菜棚，蘇仲景是很感激他的。

至于所謂的水煤，其實就是他們用沒有燒透的煤渣、碳渣混了土，加水自己拌出來的煤塊，能燒，但是沒勁兒，溫度起不來。

“碳才多少錢，等我們家菜棚開張了，一天的錢就夠賣碳了，阿大你們不要省着，不夠我再想辦法，别讓我阿媽廚房裏做飯了，手都凍壞了。”

“那行，那行，就按你說的來，錢不緊張，我早就算過了，肥料加起來也就兩百塊錢就夠了。”

蘇仲景說着，拿了個破鐵皮臉盆出去裝了無煙碳回來，招呼李春花堂屋裏做飯。

結果這邊正吃着，那邊打擾梁春燕就進來了。

“大嫂，你吃飯了沒？快過來吃飯。”蘇悅華往後退開了些，招呼梁春燕。

“你們吃，我過來是有個事兒，二叔，你看，菜棚那邊還要不要人幫忙了，我估摸着該拔草了……”

梁春燕是很不好意思的，她就是最近手裏太緊張了，想找個事情做，正好能掙點錢。

“地裏……”

“大嫂你來的太及時了，剛剛阿大阿媽還說，地裏活兒他們忙不過來了，你能來就太好了。”

不給李春花開口的機會，蘇悅華搶先答應下來。

“那，我明天一早過來？”

“行啊，明天早上讓彬文烨文早早的過來，我們在堂屋裏寫作業，暖和。”

分家之後，大哥家裏隻有那麽兩間小房子，夏天在彬文烨文睡得南房裏做飯，冬天那邊不頂用，就在大哥他們的房間裏生了個小紅泥爐子，地方小的挪不開腳了。

大嫂手裏緊張，賣碳都是一袋一袋買的，蘇悅華是真的想幫她，至少，兩個孩子過來這邊，她那邊就不用燒煤了，能省一點是一點，反正她這邊寫作業爐子肯定一直燒着呢。

“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沒想到事情這麽容易就說好了，梁春燕高興的兜着手回去了。

“七姑，地裏的活兒我還忙的過來。”李春花是心疼那幾個工錢，拼盡力氣的想自己幹活然後省點錢。

“阿媽，大哥那邊現在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逼不得已，大嫂不會特意過來開口，今天我們不幫忙，以後大嫂都不好意思張嘴了。”

“我知道你是想省錢，可也不在那幾個錢上啊，等年前菜成了，賣菜少不得還要大哥跑事，咱們不能太摳搜了。”

“小七說的對，前天我就想說，軍子媳婦用自行車馱了一袋子碳渣回來，怕是手裏已經沒錢了，結果一忙就忘了，這事兒不是一個人能做成的，該幫就幫一把，左右我們也沒有吃虧。”

這種事情上，蘇仲景是完全站在女兒這邊的。

“我也知道幫一把的，可這不是家裏也緊張嗎，再說了，棚裏的活兒還不重，我還顧得上。”

被父女兩個統一戰線的教育，李春花委屈的替自己申辯。

“阿媽，我知道你顧得上，但是，現在才剛開始，你要是把自己累壞了，等過段時間地裏追了肥、雜草都冒出頭，你就沒精力去操心了，到時候說不定要找的人更多。”

“而且，你都這麽大歲數了，天天泡在溫室大棚裏，到時候關節炎、類風濕什麽的一出來，去醫院花的可比找人幹活的多多了，你還得心甘情願的送過去。”

“就是這個理兒。”蘇阿大站隊非常積極。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倒成了我裏外不是人了。”李春花明白女兒的意思，笑着招呼她趕緊吃飯。

“阿媽，以後周末你不要給我燒炕了，太燙了晚上睡不好早上起來頭疼，我買個電熱毯吧，想什麽時候用就什麽時候用，方便。”

吃完飯，蘇悅華幫着李春花收拾了碗筷，才商量這個她一直都忘了的事情，她是真的很受不了那一股子炕糞味道啊。

“電褥子方便是方便，就是不安全……”

農村裏，大家都是燒炕，暖和啊，啥時候上了炕都是熱乎乎的，電熱毯一拔了電就涼了。

“我買有合格證的，平時又不是天天用，沒事的，倒是燒炕，我才想起來一個問題，阿媽，你們晚上門留個縫兒，不管是碳煙還是炕縫兒裏的煙，都有可能煤氣中毒。”

這個不是個小問題，以前她還小的時候，經常聽到有人說北方煤氣中毒的事情，還都是自家取暖設備煤氣中毒。

“這個你放心吧，你阿大操心好了，既然你說不燒了，我還清閑了，等家裏賣了菜，我讓你阿大去鎮子上買個那種小生鐵爐子放你屋裏，那個散熱快，暖和。”

“到時候再說吧。”等家裏賣菜了，她想攢錢在鎮子上買個院子，就像馮家的那樣，再打一個壓水井，家裏以後賣菜啥的過去住着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很快，他們家也要陷入大哥家裏那樣的困境了。

現在四哥回來就已經沒地方住了，星文還小，可以跟爺爺奶奶住，等五嫂再生了孩子，星文再長大一點，四哥結婚了，家裏的房子明顯不夠用。

所以，蘇悅華的打算是先從鎮子上開始，以後再慢慢往縣城裏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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