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沐悄悄拉拉瑤姬的衣袖“姐姐别怕,江沐保護你。”
瑤姬趁着甯侯爺兩人不注意摸摸江沐的頭。
對着小江沐澄淨的眼睛,瑤姬的思緒又飄得很遠,今日無塵子與俞懷都來了這裏,是個殺人滅口的好機會,不知公子岑羲如何應對。
在甯侯府觥籌交錯的時候,七王府卻暗藏着殺機。
岑羲斜枕在床頭,手裏一隻小碗,臉上還有些病态的蒼白。
“公子,趁熱把藥喝了吧。”這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身量矮,帶着幾分陰柔之氣。
岑羲看了一眼那人,問道“雲瑾,你來我這府上多久了?”
那叫雲瑾的小厮答道“公子回京的時候就在了。”
“哦,是嗎?”岑羲的聲音依然溫潤,雲瑾咽咽口水,又勸道“公子,身子要緊,把藥喝了吧。”
岑羲嘴角蕩開微笑“好。”雲瑾注視着他一滴不剩的把藥喝下去,接過碗,神色恭敬的退出去。
成了!
岑羲趴在床沿吐出一口鮮血,立刻有人閃出來,是一個勁裝少年,伸手扶着岑羲,不解道“公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欠他的債,還清了。”岑羲道,“我服了先生給的解藥,無妨。”
房裏重新歸爲甯靜,一刻鍾的時間,潛進幾個黑衣人,他們瞧着床上的棉被微微隆起,手裏亮堂的長刀朝着岑羲的床上砍去,雲瑾站在一群人身後看着,如此一來,應該死絕了。
“停。”雲瑾輕聲道。他走上前去,掀開棉被,空無一人。心裏一緊,大呼“不好。”
猛然回頭,身後的黑衣人已經被放倒。
岑羲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雲瑾見到岑羲身後的雲深,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明知是陷阱,卻還要跳進來,又是爲何?”岑羲問道。
見他不語,又繼續道“讓我來替你回答,今日先生和俞懷都不在,明知今日可能是陷阱,卻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雲瑾低着頭,一臉不甘,右手悄悄後挪,袖口出現一把匕首,飛速往岑羲身上刺去。
還沒碰到岑羲,身子就被雲深打得彈了出去,再想爬起來,才發現手腕已經粉碎。
雲瑾一臉頹然,心裏恨道,今日要死,便一起死。
他瘋狂道“我早就知道殺你不會那麽容易,你今日本是爲了擒我,可是我便要與你同歸于盡,我早已埋好了火藥,隻要我再不發出信号,我的人就會點燃火藥,大家一起陪葬。”雲瑾臉上帶着一絲狠意,那是恨極一個人的表情。
岑羲的臉上帶着一絲憐憫,輕飄飄的開口“你準備的不錯,可是取我性命,你還不配。”
此時暗衛綁着一個人來,丢在雲瑾跟前,正是那聽信号放火的人。
“你是母妃身邊的小瑾子吧,你姐姐死在茹妃的手上,你被他蒙蔽了多少年?”看着像疑問,卻是肯定句,雲瑾張着嘴,暴露了心情,原來他早就知道。
“不可能,明明是因爲你貪玩掉進湖裏,我姐姐才會被靜夫人杖責而死的。”話一出口,他已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當年是三哥胡鬧推我下去的。”岑羲語氣微微冷。“母親一直在照顧我,根本沒有心思管你們,茹夫人見機挑撥父皇杖責了當日護住不力的丫鬟,就是爲了在你心裏埋下仇恨的種子。”
岑羲說着停頓一下,隐隐又有吐血的迹象。茹夫人,是個狠角色,多年前就在籌謀。
“公子”雲深不解,爲什麽要和他解釋這麽多。
岑羲擡手,雲深閉了嘴,眼睛瞪着雲瑾,似乎要把他瞪出一個洞來。
雲瑾滿臉的不可置信,有些癫狂道“我不信,我不信。”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岑羲又開口道“你姐姐的仇我會一起報,你且去吧。”
岑羲伸手,斷了他的心脈,他瞪大眼睛,直到死前他都不敢相信,岑羲中毒已深,怎麽還有内力斷了他的心脈?
“小瑾子,我從廚房偷了兩個饅頭,你快吃了吧。”姐姐的笑臉就在眼前,轉身飛快的離去。
畫面切換,是姐姐死在血泊中的場景,他躲在門後,看着兩個太監把打得血肉模糊的姐姐拖出去。
後來,茹夫人許諾幫他報仇,他做了茹夫人的内應。
“阿娘,不關小瑾子的事情,是我把你的玉佩打碎的。”迷迷蒙蒙十年前的事情又浮現在眼前,那個護着自己的小公子是岑羲。
年幼的事情一瞬間灰飛煙滅,他如今要死了,姐姐來接他了。
從岑羲回京的時候,他就是卧底,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裏露了馬腳。
馬腳嗎?不過是岑羲的縱容罷了。
岑羲瞧着他眼裏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湧出一口腥甜,他身邊能信任的人太少,即便是兒時的夥伴,就算是被蒙蔽而傷害他,他也不會留着在世間。
“雲深,葬了吧。”
岑羲眼裏一片荒蕪,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
終于雲深勸道“公子,歇着吧。”
岑羲不過解毒才幾天,如今又受了這樣的創傷,哪怕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雲深推着岑羲去了客房,幾人扶着他躺回床上。
不過短短時間,七王府又恢複了甯靜,甯侯府卻熱鬧非凡,秋日的陽光實在難得,各家都在感歎甯侯的氣運好。
天家的兩位公子并排而來,甯侯親自将兩人迎進府,如同所有人一般,兩位公子的目光也稍微在瑤姬身上停留。
瑤姬福了福,給兩位公子行禮“三公子,七公子。”
瑤姬餘光瞥見了蘇相,似是避嫌般不與公子裕對視。
兩位公子似乎都是第一次見瑤姬,公子禮不必說,至于公子裕……
蘇相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真真假假,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
客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宴席已然擺上,滿滿當當一院子的賓客。
男女席位分開,瑤姬随着甯侯夫人去了内院,江沐戀戀不舍與瑤姬分開,留在前院。
杏雨攙扶着瑤姬悄聲道“公子,今日來的那些有沒有瞧上的?”
瑤姬一呆,杏雨這丫頭怎生這麽大膽,悄悄掐了一把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誰知杏雨輕聲呼痛,委屈道“我昨夜聽夫人與老爺說的……”
聲音細若蚊讷,瑤姬後面的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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