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都在忙前忙後的秦大人今日終于在七王府現了身,他與岑羲一道回來,直接進了秦桑榆的房裏。
這幾日與岑羲多有接觸,對他老道的行事風格頗多贊賞,心裏已然有了一杆秤。
秦夫人瞧見秦大人回來了,雙眼忍不住的發紅,先是對岑羲見了禮,才站在一邊。
秦桑榆唇色蒼白,自己支撐着要起來行禮,秦夫人眼疾手快,扶起她下床。
秦桑榆要拜,岑羲虛扶一把“你身子沒好,不必多禮。”
秦岩看着虛弱的女兒,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秦桑榆看着他,喊了一聲“阿爹。”
“诶,”秦岩應了一聲,扶着桑榆躺會床上,眼睛也紅了一圈。
岑羲笑道“令嫒已經醒了,再修養些時日就能痊愈,我還有公務,就不打擾秦大人一家團圓了。”
秦岩作揖“多謝公子。”
待到岑羲離去,秦岩摸摸秦桑榆的頭道“還痛嗎?”
他内心自責的不行,如果不是他,桑榆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兒也不至于受這麽嚴重的傷。
他拉過桑榆的手,上面還有淺淺的勒痕,想起當日的情景,秦岩還一陣後怕,若不是遇到無塵子,隻怕就失去這個女兒了。
秦桑榆搖頭,擠出一絲笑容“阿爹,我不疼,先生說了,好好養着,不會留後遺症也不會留疤。”
“好好好,那就好。”女兒越是懂事,他越是自責,這一遭,也不知道要在桑榆心上留下什麽陰影。
“阿爹,我累了。”秦桑榆小臉恹恹的,無精打采的樣子。
秦岩一愣,秦夫人解釋道“桑榆還沒好全,容易疲累,老爺,讓桑榆休息,我們出去吧。”
才見這麽一小會,秦岩實在舍不得走,秦夫人卻想起瑤姬的話,心頭冰冷,一直在向秦岩使眼色。
秦岩幫秦桑榆捏好被子,道“累就好好休息,阿爹這幾日忙,改日再來看你。”
秦夫人尾随秦岩出來,兩人朝園子裏走去。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秦夫人從袖口掏出瑤姬給他的信來,交給秦岩,道“這是瑤姬讓我轉交給你的。”
秦岩接過去,眉頭緊蹙,那個女娃和桑榆全然不同。
他打開信,是瑤姬的一貫作風,一張紙上隻有四個字“功成身退。”
秦岩眉心微蹙,秦夫人一瞧,好奇的問道“寫了什麽?”
秦岩不語,片刻後才答“那丫頭提醒我,莫要功高蓋主。”
秦岩手裏捏着那張信紙,眉頭更加深鎖起來,可以說瑤姬給了他當頭棒喝,誰知道風光下面掩藏着多少危機?
秦夫人湊上去,小聲道“老爺,瑤姬還同我說大公子和三公子不久就會争着娶桑榆爲夫人,我着實不想桑榆卷入皇家的鬥争。”
秦岩瞧着秦夫人,歎口氣,哪裏隻是桑榆卷進去那麽簡單,是兩位公子都想通過桑榆拉攏他。
“桑榆卷進去了,我等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待到功成那一天,就是你我殒命之時。
瑤姬這個丫頭想的事情向來長遠,我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忙的焦頭爛額,她幫我想到這些,是她有心了。”
秦夫人連連贊同“可不是?老爺,我想帶桑榆回她外祖家避避風頭。”
秦夫人把這個請求提出來,秦岩眼睛緊皺的眉頭一松“是瑤姬那丫頭想的法子吧?也好,去避避風頭,待我處理好京都這些爛攤子再将你們接回來。”
“我這心裏還是慌的很,桑榆長大了,交給誰我都不放心。”
秦岩拍拍她的肩膀,道“桑榆的夫婿必須是我認可的,夫人放寬心。”
與此同時,七王府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幾乎是踩着秦岩回來的點而來。
岑羲現在手裏的事務也越來越多,他從秦桑榆那裏回來就一直在處理公事。
雲深進來禀報道“公子,大公子和三公子來訪了。”
岑羲手不停,笑。
“來的這麽快?”
他又勾勾寫寫了些什麽,才放下筆,笑道“與我去迎接。”
公子裕和公子禮兩人在七王府門口,岑羲來得很快,笑道“兩位兄長,不知今日造訪所爲何事?”
兩人這才下了馬車。
公子裕笑道“我來探望秦家公子。”
接着,他看了公子裕一眼,又道“三弟,這麽巧,你也來探望秦家公子的嗎?”
公子禮作揖“正是,那日因爲無塵子先生在七弟府上,才将桑榆送到七王府養傷,聽聞桑榆已經醒了,我便給她送些補品來。”
此話一出,顯得他與秦桑榆多麽親近似的,公子裕是受了茹夫人的命令來瞧秦桑榆的,也許未來要娶了她,聽了公子禮這種說法,心裏自然不舒服。
“三弟,桑榆是人家姑娘家的閨名,你坐一個桑榆,又一個桑榆,豈不是毀了人家閨譽?”
公子禮橫眉倒豎,公子裕當然不會怕他,還沒見到秦桑榆,兩人就要在岑羲門口打起來似的。
岑羲輕咳兩聲,道“二位兄長,既然已經到了我府邸門口,有什麽話進來再說,莫落人口實,說皇弟招待不周。”
公子裕和公子禮都神色不虞,本身就鬧得不愉快了,還被比他們年歲小的岑羲教訓,都沒在說話,路過岑羲,進了七王府。
在怎麽吵,也是皇家的事,不能失了皇家體面。
岑羲低頭,側身與雲深道“去将秦大人與秦夫人請來正院。”
秦岩二人還在園子裏聊着桑榆的事情,雲深便找來了。
“秦大人,秦夫人。”
他在二人身後喚一聲,兩人齊齊回頭。
雲深行了一禮“公子請二位去正院,大公子和三公子來探望桑榆了。”
秦岩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驚訝,居然來的這麽快。
客人來了,不能拒,兩人随着雲深去了正院。
一進正廳,岑羲已經給二位公子上了茶水,秦岩夫婦紛紛行禮。
二位公子皆是溫文爾雅,一左一右虛扶一把。
公子禮道“秦夫人秦夫人,不必多禮。”
公子裕則說明來意,笑道“今日來便是想給令嫒送些補品,令嫒身子如何了?”